陳無忌把陸平安寫的這些信翻來覆去,仔仔細細看了幾遍之後,交給了陳力,讓他去安排人手明日送出去。
在已知青州那兩位折衝都尉都已經被收買了的情況下,陸平安這兩封信算得上是謹慎,明顯是經過字斟句酌才寫出來。
對待這兩個人陸平安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段,什麼畫大餅、交心、搞離間這些能體現在書信之中的手段愣是被他給玩了個遍。
不管這兩封信能不能達到讓這二人投降的結果,但肯定能讓這二人產生嫌隙,互相猜疑。
王策飛快地扒拉完了晚飯,拿手用力將嘴一抹,帶著幾分急切對陳無忌說道:「節帥,卑職有一些攻打陸平安的想法,想說一說。」
正淡定喝茶的陸平安猛地抬頭,滿臉茫然。
陳無忌看了一眼,輕笑問道:「說說看!」
「陸平安此番是帶著與將軍結盟的目的來的,所以在表麵上定然是對將軍抱有一些信任的。」王策說道。
「卑職愚見,將軍可派人暗中截斷陸平安糧道,而後,以會合操練兵馬為由將兵馬遷入陸平安的大營,煽動營嘯,藉故發難。」
陳無忌微微頷首,「不錯,繼續。」
王策聽到這個評價,登時信心大漲。
這個想法是他剛剛吃飯的時候,臨時起意的。
在他看來,如果不能儘快地展露自己的才華,他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得到重用。
王策不清楚陳無忌的麾下到底有多少人才,但肯定數量不少,他想要越眾而出,就必須拿出一些真本事來。
「隻要擅動足夠大的營嘯,將軍便可以此為由光明正大的向陸平安施壓,為了平息將軍的怒火,他必然是要殺一部分人的。」王策繼續說道。
「在這之後,將軍可以遣人在軍中散佈謠言,先亂了陸平安的軍心,這期間或許會有營嘯,也或許冇有,但都不要緊。」
「謠言的目的隻是讓陸平安的軍心亂起來,將軍可以派人暗中和陸平安帳下將領多交一交心,看一看他們的反應,揣測一下哪些人對陸平安心生不滿,又有些哪些人是真正忠於陸平安的。」
陸平安聽著王策的侃侃而談,表情越來越玩味。
不過他的姿態這會兒倒是又淡定了。
彷彿他聽的不是他的故事,而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的。
王策根本不知道陸平安的真實身份,這會兒是越說越起勁,思路也越來越順暢,「確定哪些人對陸平安心生不滿,又有哪些人對陸平安忠心之後,節帥就可以考慮動手了。」
「策反對陸平安心生不滿者,以他們為前驅攻打那些對陸平安完全忠心之人,這個時機最好選在晚上或者淩晨時分,可以暴起發難,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迅速平定戰場。」
陳無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個戰術,確實稱得上是不錯。」
「謝節帥誇讚,我也隻是忽然想到了這些,便丟擲來簡單說一說。」王策謙虛了一下,但臉上的笑意很滿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雖然戰術不錯,但暫時可能用不了。」陳無忌笑道。
「為何?」王策奇怪問道。
陳無忌笑著看向了陸平安,「老陸以為這個戰術如何?」
「確實稱得上是很不錯,且極為陰險。」陸平安搖頭輕笑,「隻是這位公子的訊息可能滯後了一些,並不知道我早已投降了將軍。」
王策:???
這話什麼意思?!
陳無忌笑著指了指陸平安,「王策,你可知這是何人?」
陸平安放下茶杯,正色說道:「將軍,不如還是讓我自己來介紹吧!」
「我就是你方纔所說的陸平安,故南郡經略使,而今在陳將軍麾下當一小卒,暫為幕下。」
王策瞳孔猛地一縮,目光難以置信地在陳無忌和陸平安之間來回掃視。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陳無忌的大軍不是纔剛剛來到破風嶺嗎?
這仗怎麼就已經結束了?
他是怎麼打的?!
王策一時間滿腦子的問號,完全想不通。
如果是爆發大規模的戰事,方圓百姓肯定會知道。
可是他這這兩日根本冇有聽到任何的風聲,結果戰事已經結束了?
陸平安在文口鎮立了兩座大營,據傳兵力在一萬以上,如此雄厚的兵力,就這麼被打敗了,陸平安甚至還成為了和他一樣的身份。
這……
到底怎麼辦到的?!
王策一直自認為自己的才華智謀是絕對過人的,可是麵對這個問題,他真的想不通,思來想去想了好多個可能都好像不太現實。
「卑下能不能冒昧地問一句,節帥是如何打的這一仗?」王策冇想出個所以然,但又非常想知道過程,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陸平安替陳無忌回答道:「這個還是我來解釋吧,讓陳將軍解釋這個事不太好,我來說。我深夜刺殺陳將軍,失敗了,然後便心甘情願拜倒陳將軍麾下了,就這麼回事。」
王策:???
他方纔思來想去想了一圈,唯獨冇想到陸平安居然會想出這麼昏頭的主意,這是人能辦出來的事兒?
他想出來這麼爛的一個主意就算了,居然還親自來行刺?
王策表情跟便秘了一般看了一眼陸平安,這個人長得五大三粗的,果然五大三粗。
「陸經略深明大義,有高明遠見!」王策拱手一揖。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就違心的誇讚一句吧。
陸平安其實打量王策已經好一會兒了,看著是個少年人,可說話又這般老成,他早先一直認為這小子是傳說中的那種神童。
可後來仔細聽了聽,又覺得不像。
「我也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陸平安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誇讚,末了很隱晦地問了一句,「少年人貴庚?」
「免貴,已三十有幾!」王策說道。
「嗯?瞧著可真不像。你這長得有點兒令人羨慕,如果個頭能再高點兒就好了。」陸平安說道。
王策苦笑說道:「實在當不起經略的羨慕,若非遇見陳節帥,我這輩子怕是就要被這副軀殼給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