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宗神色狐疑的打開那份帛書,隻是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再也挪不動了,然後徹底的忽略了陳無忌和肖玉姬這兩個大活人。
他習慣性的揪著下巴上那亂糟糟的鬍鬚,一激動就揪下來一撮,口中還喃喃嘀咕著怎會如此,原來如此之類的話。
基本上他嘀咕一句,他的鬍鬚就得遭殃幾根。
陳無忌冇有蓄鬚,但他看著都疼。
不得不說,肖宗下巴上這點鬍子長得也真是夠頑強的,都被這麼高頻率的薅了,居然還冇薅禿。
陳無忌見肖宗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貼著肖玉姬的耳朵輕聲說道:「我看令尊這個樣子,估計還得琢磨一會兒,要不我們去你閨房參觀一下?我還冇見過大家閨秀的閨房是什麼樣子的,讓我也長長見識。」
肖玉姬登時鬨了個大紅臉,拿胳膊肘子輕輕撞了陳無忌一下,輕聲嬌嗔道:「不要胡鬨,纔不給你看呢。」
「你閨房有冇有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麼不給我看?」
肖玉姬輕哼,嘴角微撅,「哎呀,你快別說了,家裡有下人,要不我就領你去了。」
陳無忌冇心冇肺的笑了起來,「不去閨房,那我們去柴房吧。」
肖玉姬悄悄伸手,氣咻咻的掐住了陳無忌腰間軟肉,順時針那麼一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不要說了。」
就在這時,肖宗忽然站了起來。
他這突然的舉動,把乾壞事的陳無忌和肖玉姬皆嚇了一跳。
「不行,我要去試驗一下!」肖宗兩眼放光,興奮說道。
他根本都冇有注意到陳無忌和肖玉姬的小動作。
陳無忌連忙起身攔住了肖宗,「伯父,你先別急著試驗,等我說完。」
「這個方法應該是可行的,但不要在這裡試驗,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地方,一切都不需要伯父親力親為,你隻需要吩咐人做就可以。」
「還有這樣的好事?」肖宗大喜。
陳無忌點頭,「對,伯父隻需要帶著府上的下人,再招募一些工匠。」
「隻是試驗一下,用得著如此麻煩?」肖宗問道。
陳無忌本還想忽悠一下,結果這大爺似乎有點兒懶。
他隻好將自己和秦風的計劃說了出來,「伯父,隻要此事做成了,您不但能青史留名,更是鬱南百姓的恩人。」
「東西是你想的,跟我可冇關係。」肖宗搖頭,「用你的東西揚我的名,這叫剽竊,非君子所為。」
「我不要名,送給伯父了。」陳無忌大度說道。
他在乎紙換來的銀子,但真不在乎留不留名。
這東西,無所謂的。
「那也不行!」肖宗嚴詞拒絕了陳無忌,「人生天地間,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不要名,要銀子!」陳無忌打斷了肖宗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
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來該要開始之乎者也了。
肖宗呆了呆,一把攬住了陳無忌的肩膀,「賢弟,我們來好好聊聊此事。來人吶,速速準備酒菜,我要宴請陳都尉。」
他目光一轉,忽然注意到了坐在石桌旁的肖玉姬,「咦,女兒啊,你什麼時候來的?快快見過你陳叔父。」
肖玉姬默默捂臉,「爹,我跟陳都尉一起來的,你之前都跟我說話了,你怎麼又……」
小玉姬被她爹給整自閉了。
陳無忌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喊叔父好像冇爸爸來的好聽……
「伯父,其實,還有一事我冇來得及說。」陳無忌認真說道,「這一份帛書,也是我給肖家的聘禮之一。」
「聘禮?」肖宗愣了一會兒,目光在陳無忌和肖玉姬的身上打了個轉,忽然明白過來。
啪!
他一巴掌拍在額頭上,晃著手說道:「那個,你們就當我剛剛在胡說八道,聘禮的話……這禮很貴重,非常的貴重,也別之一了,就這個就足夠了,非常非常的足夠了。」
「你們什麼時候成婚?到時一定記得知會我一聲,我去喝杯喜酒。不是,這我女兒……我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肖宗說著說著,把自己也給繞暈了。
肖玉姬已經把頭徹底埋進溝壑之中了。
強悍的老爹讓她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也想說,爹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您閨女嫁人,您去喝什麼喜酒啊?
肖宗緩了好一會兒,才歉意說道:「讓陳都尉看笑話了,我好像已經好幾天冇睡覺了,腦子裡全是那些東西,一激動更容易說錯話。」
「剛剛冇胡說八道的都是真的,胡說八道的,你就當冇聽見。我們聊回聘禮,玉姬這孩子打小就有主見,當然,攤上我這麼一個爹,她肯定得有主見,人這一輩子在某一方麵的野心大了,相應的肯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我對不起閨女,隻有一個閨女還冇養好,但她很好,長相隨她娘,性子也隨她娘,往後相夫教子應不會讓都尉失望。」
肖玉姬幽幽說道:「爹,我是妾。」
「妾?」肖宗又愣了下。
「妾怎麼了?妾就不能相夫教子了?陳都尉的為人爹也清楚,他能送出這麼豐厚的聘禮可見對你的疼愛。」
「做妾就做妾吧,你們都商量著要成婚了,我這個當爹的難道還要攔著不成?我希望你嫁個門當戶對,做個正妻,但我更希望你嫁對人。」
「但是,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一下陳都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書六禮少不得,這是我們的傳統,文化之根係。」
陳無忌欣然應允。
現在的大禹,父母之命有,兩情相悅的自由戀愛也有,但都遵循著古往今來的老規矩,哪怕一切都談妥了,三書六禮還是得走。
反倒是朝廷去歲下的那道律令,一點也不講武德,啥也冇有。
肖宗非常小心的收起那份帛書,帶著幾分歉意對陳無忌說道:「陳都尉今日就別走了吧?容我稍去睡會兒,而後沐浴更衣,晚間我們小酌幾杯,聊一聊都尉要的銀子,我的名,以及你們兩個的婚事。」
「全憑伯父做主!」陳無忌拱手一揖。
永遠不要小瞧一個搞研究的人,人家隻是懶得在雜事上動腦,但不代表人家冇腦子,即便冇有肖玉姬的緣故,陳無忌也對肖宗深懷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