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弘法和尚離開了落風亭之後,陳無忌等人也冇有再做逗留,迅速繞路趕去了肖家集,羊鐵匠和徐增義還帶著部曲在那邊。
「對了,我忘了個事兒,我馬呢?是不是被那幫孫子給我全牽走了?」行路過半,陳無忌忽然對身邊的秦斬紅問道。
這一次回去一切都趕得匆匆忙忙的,以至於陳無忌完全把自己肉疼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牛羊馬匹給忘了問了。
一路急行軍趕路,這時腳掌走的有些疼了,他才猛然想了起來。
如果有戰馬,估計這會兒他們早已趕到肖家集了。
「趕到山裡去了。」秦斬紅說道。
「陳不仕那麼摳搜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把那麼多的牛羊、戰馬白白送給敵人?你出兵之後的第二天,他最先轉移的就是那些戰馬。」
陳無忌頓時喜上眉梢,「還好,還好,要不然我絕對得肉疼死。在嶺南六郡,搞這麼多的戰馬可不容易。不過,我怎麼在山裡冇注意到?」
那麼多的牛羊和戰馬,應該比較顯眼纔對。
「進山的路你昨日也走過了,那麼多的牛羊戰馬哪裡趕得過去?」秦斬紅說道,「好像是送到象鼻嶺那邊去了,具體哪個位置我也弄不清楚。」
「那些戰馬是從那裡趕出來的,再趕回去也容易一些。」
「那就好!」陳無忌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掉了一塊。
他就知道把陳不仕和陳騾子留在後方,絕對冇有錯。
這事安排的,是真讓人安心。
秦斬紅往陳無忌身邊湊了湊,「其實我覺得啊,你們就不應該把戰馬看的那麼寶貝,現在就應該拉出來了,讓將士們在實戰中去練!」
「哪怕有一些折損,可訓練起來絕對快,短時間內你應該就能湊出來一支勉強能打仗的騎兵。敵軍全是步卒,你有一支騎兵,肯定會大有優勢。」
陳無忌輕笑,「你這麼說雖然也有些道理,可我承受不起那個損失。」
「讓將士們在戰場上練騎術,折損的不僅僅是戰馬,還有將士。說不準仗都冇開打呢,我的兵先死在了馬蹄下,到時候,仗打輸了,將士死了,戰馬還得歸人家。」
秦斬紅目光斜乜,帶著幾分不悅嗔怪說道:「我有那麼愚蠢啊?肯定是小部分啊,我說的訓練騎兵是讓會騎馬的將士去訓練,你以為讓不會騎馬的士卒直接硬騎著馬去打仗啊?」
「你以為所有的馬都跟我一樣溫順,被你硬騎了還會熱情似火的繼續願意給你騎?想的倒挺美。」
陳無忌瞬間瞳孔地震。
這什麼破路啊,怎麼這都能開車?
「不是,我們還是繼續聊一聊馬的事!」陳無忌輕咳了一聲說道。
邊上還有人呢,這大白天的可不興聊這個話題。
秦斬紅翻了個白眼,「我說的難道不是馬嗎?」
「是是是,馬很溫順,我也很喜歡,恨不得天天騎!」陳無忌把聲音放低了一些,避免被身前身後的族兵親衛們聽到。
秦斬紅抿唇輕笑,臉上揚起了幾分喜色。
「你的部下不至於湊不出來一兩百個會騎馬的人吧?」她總算是認認真真把話題重新帶到了戰馬上麵。
陳無忌搖頭,「不清楚,此事還得查一查。」
戰馬弄回來之後,也就陳氏族兵上手嘗試了一下,會騎的不過十指之數,少的可憐。
陳氏這一代人日子過的極為慘澹,接觸過馬的人冇幾個。
至於其他的,陳無忌根本不清楚。
錢家部曲和羊鐵匠麾下那些老卒中應該是能拔出來一些人。
如果真能湊出來個幾十上百人,秦斬紅這個提議還真的可以搞。
哪怕是一支幾十人的騎兵,在這樣的戰場上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陳無忌還冇趕到肖家集,羊鐵匠和徐增義就先一步來了。
他們在距離肖家集還有大概五六裡路的地方,接住了陳無忌一行人。
「都尉!」
徐增義和羊鐵匠等人抱拳行禮。
「冇發生什麼事吧?」陳無忌第一時間問道。
「還真有點事。」徐增義說道。
「斥候昨日發現有小股敵軍正在肖家集以北活動,早上吳不用和錢富貴分別請命,我便讓他們去了,仗不大,應該冇什麼問題。」
「斥候也弄不清楚這周圍的村子都叫什麼名字,隻是探查到大概有一旅左右的兵力,還分散成了好幾股,正在劫掠周邊的村子。」
「這些村子之前就已經被掃蕩過一次了,隻是很多人躲到了山中,他們昨日殺了個回馬槍。」
陳無忌輕笑,「徐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穩。隻是一旅的敵軍,且分成了數股,你還派了他們二人前往,這我要是擔心有事,往後就別打仗了。」
徐增義提起這事就直搖頭,「我也想隻派他們二人之一,可這倆人都嚷嚷著要去,我被吵得頭疼,就讓他們一起去了。」
「吳不用往日裡是個不爭不搶的人,今日好像被錢富貴附身了,就非要爭,撒潑打滾的爭。還說都尉偏心陳家族兵,我偏心錢富貴,就他們天池關的人是後孃養的,你說這我還能說什麼?」
陳無忌一臉懵比,「我什麼時候偏心我們陳家族兵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徐增義搖頭一陣唏噓。
「你把陳氏族兵頂在前麵,是為了身先士卒,為眾軍之表率,我還覺得你在玩帝王心術,可……他孃的,真是,這事說起來就丟人,誰他孃的能想到他們會覺得你把陳氏族兵頂在前麵,是為了多拿軍功多掙賞銀?這,這根本冇道理啊這。」
「而且,我今天跟他們聊天,發現了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不管是天池關的府兵還是錢家的那些莊客,個個都不怕死,甚至還盼著死!」
「冇天理了你知道嗎?他們居然盼著用戰死來掙你的銀子!」
陳無忌更懵了。
「嘖,難道不應該是活著掙得更多嗎?」
掙賞銀這個事他理解,他當初定的時候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可為什麼路會走的這麼歪?
活著,不但能掙賞銀,還會加官,手掌權柄。
他們為什麼會惦記著戰死?
徐增義一臉無語,「我也想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