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陳無忌還想過給自己弄個官身,提一提階層。
可在瞭解了自己家的過往之後,他就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
除非,改天換日。
「有這樣的話本?」張老蹙著眉頭問道。
「有。」
隻是這樣的話本,陳無忌看過,這個世界沒有而已。
玄幻小說中不是經常會用到這樣的設定嘛。
放逐之地大佬雲集,可都是一群住在半自由監獄裡,看不到希望的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南郡這個破地兒,和放逐之地是真的像。
「放逐之地,倒是挺形象。」張老輕嘲的笑了笑,扶著陳無忌的胳膊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走進了櫃檯。
「東西我給你備好了,應該足夠你用一段時間了。聽說城門口的盤查現在好像很嚴苛,我就沒有加木炭,回去之後自己加上,需要加多少的份量,我都給你寫好了。」
「為了稍微掩人耳目,每一個藥包裡我都裝了一些其他的藥草,即便被查出來了,他們也不會發現什麼,這些藥草算是你拜師之前的一個小考驗。」
張老從櫃檯下麵拿出來了一個背簍,裡麵滿滿登登的全塞著藥包。
陳無忌驚訝的看著張老,「您老不會有什麼他心通之類的東西吧?我這還什麼都沒說呢,您老怎麼會知道我需要這個東西?」
「因為你我都是普通人,無權無勢。」張老慈祥的笑著,乾枯的手掌拍了拍背簍裡的東西,「我們這樣的人啊,被人欺負到頭上,除了匹夫的那一點血勇之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我並不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但我能為你做的不多,如今也就能幫你做一做這些東西了。對了,紙包裡那些我隨意放進去的藥材,能配成**香,但需要你在從這數十份藥材裡挑出正確的配方。」
「你鬆了口,我這個老東西也不能摳的連個見麵禮都不給你,**香的配方也算是有些價值,足夠當你的見麵禮了。」
陳無忌怔住了,「張老,我這何德何能……」
「說真的,我自己都沒發現我有什麼潛力,您老這麼重視,搞得我對自己現在很懷疑啊。」
張老擺了擺手,「任何一個在山醫命卜相這個行當裡浸淫了一些年頭,有了些許感悟的人,收徒傳道隻會注重兩個字,首重緣,其次德!」
「我年紀大了,也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了,或許是過於直接了點,讓你感覺唐突了,這是老頭子我的不是。」
陳無忌聽的更茫然了。
他的德……好嗎?
雖然他心胸寬廣、樂於助人,算得上是個好人。
但他,同時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且,下手有時候會選擇不擇手段。
不過,張老對於想收他為徒這件事,確實是挺直接的。
初次見麵,就非常直截了當的說出了這個想法,還想把慈濟齋送給他。
陳無忌當時都被驚到了,甚至狹隘的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有什麼不良居心。不過此後的事實證明,這老頭隻是懶的文火慢燉,拉近關係。
就像後世那些不願意花費任何精力去談戀愛的男士,上手就直截了當,能結婚不?能就趕緊結,不能就拉倒。
張老神色間帶著一抹高深的淡笑,輕飄飄說道:「古早之前,聖人曾傳下一句話,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穀得一以盈,侯王得一而以為天下正。」
「這個一,就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東西,有這個一,就足夠我做出任何的決定了。世上的人很多,可硌硌若石者沒幾人,反倒是大家都鄙夷石頭。」
陳無忌茫然了。
好吧,張老說了一大堆,他一個字都沒有聽明白。
他身上倒是有個「一」,但這個一,是見到美女的時候才會顯現。
張老看著陳無忌兩眼空空的樣子,淡笑了一下,「我說的是德。德,可是有真假上下之別的。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在這個瞬間,陳無忌有種夢回課堂的感覺。
這是真不懂啊。
張老嗬嗬笑了下,也沒有給陳無忌過多的解釋,反而轉移了話題說道:「小魚這孩子行事有些跳脫,我讓他暫時回鄉下採藥去了。不必擔心會引起什麼懷疑,每年我和小魚都要離開幾個月時間去採藥,這很正常。」
「況且,你師父我被人尊為神醫,在鬱南城中還是有幾分麵子的。如果沒有真憑實據,他們不會為難到我的頭上的,你安心料理自己的事便好。凡事,三思而後行,我這慈濟齋往後可是要落在你肩上的。」
陳無忌心情有些複雜的點了點頭。
他想說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全被張老給說了。
張老預判了他所有的預判。
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已沒什麼其他可交代的東西,陳無忌轉而問道:「老爺子,城裡今日有沒有什麼新訊息?」
「暫時沒有。你的擔憂是應該的,凡事謹慎並無錯,但你別指望那幫蠢貨這麼快就能查出什麼東西來,安心一點。」張老笑道。
「昨日城門封閉之後,你猜猜這幫人做了什麼?」
陳無忌搖頭。
這讓他上哪猜去?
「借搜查之名,瘋狂打壓異己,撈取好處。」張老語帶嘲弄。
「不管是張家還是縣衙,都如同瘋了一般的瘋狂出手。他們分遣了兩路人馬,一隊人手負責探查醉八仙和張家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算是正經辦案。」
「可不管是**香還是驚天雷,這都是存在於江湖傳聞中的東西,他們想憑藉那點蛛絲馬跡,推斷出兇手,非是我小瞧他們,而是他們真的嫩了點。」
「他們的另一波人手,則借調查之名實施大規模清除異己。往日裡和他們不對付的,在城中有些影響力的,都被他們藉助此次機會抓進了大牢。當然,也許他們是想用這樣的方式逼出兇手。」
陳無忌心中明瞭,「不管其他的,隻要這火暫時沒燒到我們身上就好。其實我自己如何我並不擔心,我隻是擔心會牽累到您老和小魚,僅此而已。」
「關心好自己就行了,我們無礙。」張老擺手。
陳無忌點頭,「老爺子,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