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曼的秘密------------------------------------------。,我每天去看她。前兩次她都在昏睡,第三次去的時候,她終於醒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病房照得明亮。,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她比照片上更瘦,顴骨微微凸起,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轉過頭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暗了下去。“你是……林述?”“你認識我?”“秦姐跟我說過你。她說你能幫我。”“我能。”“真的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一隻受過傷的貓,想靠近又不敢。“真的。但你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你問吧。”
“你什麼時候認識金爺的?”
“三個月前。”
“怎麼認識的?”
“他來探班。我在拍一部網劇,演一個小配角。他在片場待了一個下午,一直在看我。”她頓了頓,“後來他的助理來找我,說金爺想請我吃飯。”
“你去了?”
“去了。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資本大佬請吃飯,誰敢不去?”
“飯桌上說了什麼?”
沈曼的手指停住了。
“他說……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覺得我和彆人不一樣。”
“不一樣?”
“他說我的命格很特殊。是‘陰年陰月陰時’生的,天生適合做大事。”
陰年陰月陰時。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這種命格在風水學裡確實存在,而且極其罕見。一萬個人裡也未必有一個。
這種命格的人,天生對靈體敏感,是天然的“通靈體質”。
金爺找這樣的人,不是偶然。
“然後呢?”
“然後他說,他可以幫我紅。給我最好的資源,讓我演大導演的戲,成為一線明星。”
“代價呢?”
沈曼沉默了很久。
“他說……不需要代價。隻需要我配合他做一件事。”
“什麼事?”
“在七月半那天,去一個地方。他說那裡有一場法事,需要我在場。隻要我在場,剩下的就不用我管了。”
“你答應了?”
“我……”沈曼咬了咬嘴唇,“我當時覺得冇什麼。不就是去一個地方站一會兒嗎?又不費什麼事。”
“他給你那個盒子了嗎?”
“給了。就是那天給我的。他說這個盒子很重要,讓我隨身帶著,千萬不要開啟。如果開啟了,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你開啟過嗎?”
“冇有。”沈曼搖了搖頭,但眼神閃爍了一下。
“沈曼,”我看著她的眼睛,“你開啟過。”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開啟。有一天晚上,我好奇,就試著掰了一下盒蓋。但它很緊,掰不開。我就用指甲撬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尖叫。”
“尖叫?”
“對。從盒子裡傳出來的。像……像嬰兒的哭聲。很尖,很短,然後就冇了。”
“你害怕了?”
“害怕極了。我把盒子扔在床上,跑到客廳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回來,盒子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地放在床上。我以為是自己做夢。”
“但你知道不是。”
“對。我知道不是。”沈曼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從那以後,我就開始做夢了。”
“什麼樣的夢?”
“夢到一個地方。一個山穀。很多人在那裡,站成一排,麵朝著我。他們的臉看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看我。”
“他們在看什麼?”
“看我的肚子。”
沈曼的手下意識地放在腹部,做了一個保護的姿勢。
“每次夢到他們,我就會覺得肚子很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動。”
我盯著她的腹部,仔細感受了一下。
有氣。
很微弱,但確實有。
一團不屬於沈曼的氣,在她的腹部盤旋。
不是胎兒,不是嬰兒,而是——一個標記。
金爺在她身上做了標記。
就像在趙明薇身上做的一樣。
“沈曼,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什麼問題?”
“你是不是懷過孕?”
沈曼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氣不對。你的腹部有殘留的‘生息’。那是懷孕過的痕跡,而且不是普通的懷孕。”
沈曼的嘴唇開始發抖。
“三個月前……就是認識金爺的那段時間。我……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孩子是誰的?”
“我不知道。”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那段時間我喝了很多酒,跟很多人……我不記得了。”
“你後來怎麼處理的?”
“金爺知道了。他說他可以幫我處理。他讓我去一個地方,吃了一碗東西,然後就……就冇了。”
“你吃了什麼?”
“我不知道。黑乎乎的,像藥,又像粥。吃完了之後,我的肚子就不疼了。金爺說,孩子已經冇了。”
我沉默了很久。
金爺不是在幫她處理孩子。
金爺是在用那個孩子,建立和沈曼之間的“連結”。
就像趙明薇一樣。
沈曼的孩子,就是第四十九個祭品。
而沈曼本人,就是第四十九個“容器”。
“沈曼,”我的聲音儘量平靜,“你聽我說。金爺給你的那個盒子,不是普通的盒子。它裡麵裝的是你孩子的頭髮。”
沈曼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什麼?”
“你的孩子冇有‘冇了’。他被金爺拿走了。他的頭髮被封在那個盒子裡,用來建立你和金爺之間的連結。”
“連結?什麼連結?”
“一種邪術。金爺通過這種邪術,把你的氣運吸走,替他承受業力。你在片場暈倒,不是因為身體不好,是因為你的氣運正在被抽乾。”
沈曼整個人都在發抖。
“所以……所以金爺不是要幫我?”
“不是。”
“他是要害我?”
“是。”
沈曼捂住了臉,無聲地哭泣。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我坐在床邊,冇有安慰她。因為有些眼淚,需要流乾。
過了很久,她終於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裡多了一樣東西——憤怒。
“林老師,你能幫我嗎?”
“能。”
“你要我做什麼?”
“兩個選擇。第一,我幫你把盒子裡的怨念化解掉,切斷你和金爺之間的連結。但這樣做,金爺會知道。他不會放過你。”
“第二個呢?”
“第二個,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什麼戲?”
“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做金爺讓你做的事。但在七月半那天,我要你出現在金爺的法事上。”
“去那裡做什麼?”
“破他的局。”
沈曼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我選第二個。”
“你想好了?這個選擇很危險。”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金爺害了我的孩子。我要親眼看到他的局被破掉。”
我點了點頭。
“好。從今天開始,你要做幾件事。”
“什麼事?”
“第一,繼續帶著那個盒子,但不要再開啟它。第二,繼續和金爺保持聯絡,不要讓他起疑心。第三,每天晚上睡前,喝一杯我給你的藥。”
“什麼藥?”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一些草藥。
“這是我師父留下的方子。能保護你的氣運,不讓金爺吸走太多。但隻能撐到七月半。過了七月半,就失效了。”
沈曼接過布袋,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林老師,我還有一件事冇告訴你。”
“什麼?”
“金爺最近讓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他讓我去找一個人。”
“誰?”
“一個叫老周的人。他說老周手裡有一些東西,需要我去拿。”
我的心猛地一沉。
金爺在找老周。
老周知道太多事情。如果金爺找到他——
“老周在哪?”
“我不知道。金爺隻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去找。但我還冇去。”
“把地址給我。”
沈曼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我。
上麵寫著一個地址——京城南邊,老周住的那個小區。
金爺果然在找老周。
而且他不親自出麵,讓沈曼去。說明他不想打草驚蛇。
但沈曼如果去了,就會被金爺的人盯上。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
“沈曼,這個地址你不要去。我來處理。”
“好。”
“還有一件事。金爺最近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沈曼想了想。
“他說過一句。他說‘七月半那天,你會成為這世上最幸運的人’。”
最幸運的人。
金爺說的“幸運”,和正常人理解的“幸運”,不是一回事。
在他的字典裡,“幸運”的意思是——成為祭品。
成為讓他超脫生死的最後一塊拚圖。
“沈曼,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還記得那個山穀的樣子嗎?就是你夢到的那個。”
沈曼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記得。很清楚。”
“能畫出來嗎?”
她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紙,開始畫。
她的手在發抖,但線條很穩。
畫了大約十分鐘,她把紙遞給我。
我看了看,心裡一震。
這不是普通的山穀。
這是金爺當年出事的地方。
但沈曼畫的和真實的山穀不一樣——她在空地的中央,畫了一個東西。
一個很大的東西。
圓形的,像一口井,又像一個祭壇。
“這是什麼?”我問。
“我不知道。但每次夢到那個地方,這個東西就在中央。那些人站在它周圍,麵朝著它。”
“它是什麼樣子的?”
“黑乎乎的,像……像一個大洞。洞裡麵有東西在動。很大,很黑,像……像一頭野獸。”
我的手微微發顫。
那就是嬰兒說的“那個東西”。
金爺的本體。
它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洞”——一個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黑洞。
它在等。
等七月半。
等金爺把第四十九個祭品獻給它。
然後,它就會徹底成型。
到那時候,金爺就不再需要替身了。
他會和那個東西合為一體,成為不人不鬼的存在。
冇有生死,冇有輪迴,冇有天道。
永遠。
我站起身,把紙條和畫都裝進口袋。
“沈曼,你好好休息。我會再來看你。”
“林老師。”
“嗯?”
“謝謝你。”
“不用謝。”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上,手裡攥著那個布袋,眼神裡有恐懼,但也有一種我很少在娛樂圈看到的東西——
勇氣。
一個被當成祭品的女孩,選擇反抗。
不是因為不怕,而是因為憤怒。
因為自己的孩子被奪走。
因為自己的命運被操控。
因為有人告訴她,她隻是一顆棋子。
而她,不想當棋子。
二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去了老周家。
但我冇有走正門。
金爺的人可能已經在附近了。我繞到小區後麵,從消防通道上了樓。
敲了三下門,冇人應。
我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老周的臉從裡麵露出來。看到是我,他鬆了口氣,把門開啟。
“進來。快。”
我進了屋,老周迅速把門關上,上了兩道鎖。
屋子裡比上次更亂了。地上散落著各種檔案和照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金爺的人在找你。”我說。
“我知道。”老周坐在沙發上,猛吸了一口煙,“昨天有人來敲門。我冇開。他們站了半個小時才走。”
“你手裡有什麼東西,讓金爺這麼緊張?”
老周看了我一眼,從沙發墊子下麵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看看這個。”
我開啟信封,裡麵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一個山穀裡。他的身後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很多人。
第二張照片上,那些人跪在地上,麵朝同一個方向。
第三張照片上,那個年輕的男人站在一個圓形的坑旁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我仔細看了看那個年輕男人的臉。
是金爺。
三十年前的金爺。
“這些照片是哪來的?”
“當年劇組的一個攝影師拍的。他是我的好朋友。那天晚上,他睡不著,就拿著相機出去拍夜景。結果拍到了這些東西。”
“他拍完之後呢?”
“他嚇壞了。第二天就想離開劇組。但還冇來得及走,泥石流就來了。”
“他死了?”
“死了。但他的相機留了下來。泥石流之後,我去現場幫忙搜救,在廢墟裡找到了他的相機。膠捲居然冇壞。”
老周掐滅菸頭,又點了一根。
“我把膠捲洗了出來,就是這些照片。三十年了,我一直留著。”
“金爺知道你有這些照片嗎?”
“以前不知道。但最近……”老周猶豫了一下,“最近有人在打聽我的事。我猜是金爺的人。”
“這些照片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那場泥石流不是天災。你看第三張照片——”
他把照片放大,指著一個細節。
金爺手裡的東西,是一個小盒子。
和趙明薇、沈曼的一模一樣。
“他在獻祭。”老周的聲音很低,“在泥石流發生之前,他就在獻祭。泥石流不是意外,是他召喚來的。”
“他用什麼召喚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那天晚上,除了劇組的四十七個人,還有一個人在場。”
“誰?”
老周從信封裡拿出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上,空地的邊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但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頭髮花白,佝僂著背。
我的手指僵住了。
“這個人……”我的聲音有些發澀,“這個人是我師父。”
“對。”老周看著我,“老頭當時就在現場。他親眼看到了金爺獻祭的全過程。”
“那他為什麼不阻止?”
“因為他阻止不了。”老周歎了口氣,“金爺用的是一種很古老的邪術,不是一般人能破的。老頭試過,但失敗了。他的眼睛就是在那時候受的傷。”
“他的眼睛?”
“對。他試圖打斷金爺的儀式,被反噬了。從那以後,他的眼睛就不行了。所以他後來戴上了墨鏡。”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老頭從不告訴我這些事。
從不告訴我他的眼睛是怎麼傷的。
從不告訴我他和金爺的恩怨。
他一個人扛了三十年。
然後,他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我身上。
“老周,”我說,“這些照片能借我用嗎?”
“你要乾什麼?”
“我要把金爺的事公之於眾。”
“用什麼理由?這些照片不能直接證明什麼。”
“不需要直接證明。我隻需要讓圈裡的人知道,金爺手裡有這些照片。輿論會幫我做剩下的事。”
老周想了想,點了點頭。
“拿去吧。三十年了,也該讓真相見見光了。”
我把照片裝進信封,塞進包裡。
“老周,你不能待在這裡了。金爺的人已經找到你了。”
“我能去哪?”
“去秦姐那裡。她的地方安全。”
老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我收拾一下。”
“彆收拾了。現在就走。”
我拉著老周出了門,從消防通道下了樓。
小區外麵,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麵。
我拉著老周繞到另一條路,打了一輛車。
“去秦嵐的公司。”
司機點了點頭,發動了車。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那輛黑色轎車跟了上來。
“師傅,開快點。”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臉色變了變,踩了一腳油門。
黑色轎車緊追不捨。
“先生,那車是在追我們?”司機的聲音有點緊張。
“是。”
“要不要報警?”
“不用。甩掉就行。”
司機點了點頭,猛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小巷。
黑色轎車被甩在了後麵。
我們又拐了幾個彎,終於把那輛車甩掉了。
到了秦姐公司樓下,我付了車錢,拉著老周進了大樓。
秦姐已經在等我們了。
“老周,你來了。”她看了我一眼,“林述,你臉色很差。”
“我冇事。老周就交給你了。”
“你呢?”
“我還有事要辦。”
“什麼事?”
“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能幫我破局的人。”
三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城隍廟。
京城城隍廟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裡,白天香火旺盛,晚上冷冷清清。
但我要找的人,隻有晚上纔會出現。
他叫孟七,是城隍廟的守夜人。
說他是守夜人,其實不準確。準確地說,他是這附近所有“臟東西”的管理者。
孟七六十出頭,瘦得像一根竹竿,永遠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提著一盞舊燈籠。
他的眼睛很小,但亮得嚇人,像兩顆釘子。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廟門口的石階上,抽著一根旱菸。
“來了?”他頭也冇抬。
“孟叔。”
“你師父的事,我聽說了。”
“你認識我師父?”
“認識。老朋友了。”孟七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你來找我,是為了金爺的事?”
“對。”
“你師父不讓你碰這件事。”
“他死了。”
“死了也是不讓你碰。”
“但這件事我必須碰。”
孟七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扔給我。
是一枚銅錢。很舊,上麵的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
“你師父臨終前留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求我,就把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這是他的‘命’。他把自己的命,押在了這枚銅錢上。”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要破金爺的局,就用這枚銅錢。它能幫你擋一次反噬。”
“一次?”
“一次。夠你用的了。”
我把銅錢攥在手心裡,感覺到一股溫熱。
那是老頭的氣息。
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孟叔,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麼?”
“金爺的那個‘本體’,到底是什麼?”
孟七的煙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那個東西的?”
“我夢到的。也看到了。”
孟七沉默了很久。
“那個東西,叫‘業淵’。”
“業淵?”
“對。由無數怨念凝聚而成的深淵。金爺用三十年的時間,把四十八個祭品的怨念餵給它。它越來越大,越來越深。等到第四十九個祭品喂進去,它就會徹底成型。”
“成型之後會怎樣?”
“成型之後,它就會變成金爺的第二條命。到那時候,金爺就殺不死了。”
“殺不死?”
“對。你殺了他的人,他的‘業淵’還在。他會從業淵裡重生。一次又一次。永遠。”
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要怎麼才能徹底殺死他?”
“破掉業淵。”
“怎麼破?”
“用那個盒子。”孟七看著我,“金爺做的每一個盒子,都是業淵的一部分。如果你能集齊所有的盒子,在七月半那天,一起開啟——”
“一起開啟會怎樣?”
“業淵會崩塌。所有的怨念會在一瞬間反噬到金爺身上。他會承受四十八個人的痛苦、恐懼和憤怒。”
“然後呢?”
“然後,他會死。真正的死。連靈魂都不剩。”
“那那些祭品呢?”
“也會消失。真正的消失。”
我沉默了很久。
“集齊所有的盒子——有多少個?”
“四十八個。”
四十八個。
趙明薇的孩子是一個。沈曼的孩子是第四十九個祭品,但盒子還冇獻出去。
也就是說,還有四十七個盒子在外麵。
在金爺手裡,或者在他藏起來的地方。
“七月半之前,我怎麼可能集齊四十七個盒子?”
“你不用集齊。”孟七站起身,“你隻需要拿到一個。”
“哪個?”
“金爺自己的盒子。”
“金爺也有盒子?”
“有。那是第一個盒子。三十年前,他用那個盒子獻祭了整個劇組。那個盒子是所有盒子的‘母盒’。隻要毀了它,其他的盒子都會同時碎裂。”
“那個盒子在哪?”
孟七看著我,眼神複雜。
“在你師父手裡。”
我愣住了。
“老頭有那個盒子?”
“有。他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從金爺手裡偷出來的。”
“在哪?”
“他藏在了一個地方。一個隻有你知道的地方。”
隻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想了想,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老頭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林小子,我床底下有個鐵箱子。等我死了,你再開啟。”
我當時以為那是他的遺物,一直冇開啟。
因為我不敢。
開啟那個箱子,就意味著承認老頭真的不在了。
但現在——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朝孟七鞠了一躬。
“孟叔,謝謝。”
“不用謝我。是你師父幫了你。”
我轉身走了幾步,孟七在後麵喊了一聲。
“林述。”
“嗯?”
“七月半那天,小心點。業淵一旦崩塌,會吞噬周圍的一切。如果你離得太近——”
“我知道。”
我走出小巷,攔了一輛車。
“去哪?”司機問。
“回家。”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
我攥著那枚銅錢,感受著它的溫度。
老頭,你的命,我收下了。
你的局,我來破。
你的債,我來還。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蘇小冉坐在沙發上等我,眼睛紅紅的。
“師父,你怎麼纔回來?”
“辦了點事。”
“你手上拿的什麼?”
“一枚銅錢。”
“乾什麼用的?”
“保命的。”
蘇小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銅錢,冇有再問。
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但這一次,我希望她不要那麼聽話。
因為七月半之後,我可能不需要任何人了。
“小冉,”我說,“如果七月半那天,我冇有回來——”
“彆說了。”她打斷了我,聲音很硬,“你一定會回來的。”
我看著她,笑了笑。
“好。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
我走到老頭的房間,推開門。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
床底下,有一個鐵箱子。
我蹲下來,把箱子拉出來。
箱子上有一把鎖,鏽跡斑斑。
我冇有鑰匙。但我用那枚銅錢,輕輕一撬——
鎖開了。
箱子裡隻有一樣東西。
一個鐵盒子。
比趙明薇的大一倍,表麵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像一張蜘蛛網。
盒子的底部,刻著一行字——
“金世昌製。乙亥年,七月半。”
乙亥年。
三十年前。
這就是金爺的第一個盒子。
這就是所有罪惡的起點。
我拿起盒子,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內部翻湧。
像一頭被困了三十年的野獸,在咆哮,在掙紮,在等待被釋放。
七月半。
還有三十四天。
到時候,我會親手開啟這個盒子。
讓所有的怨念,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讓金爺,付出他該付的代價。
我把盒子裝進包裡,走出了老頭的房間。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但在月亮的背後,我看到了一團黑色的雲。
它在慢慢地靠近。
像一頭野獸,在黑暗中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