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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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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鐵盒子的秘密------------------------------------------,天已經大亮了。,麵前擺著三份外賣——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一碗她最愛的酸辣粉。“師父!你終於回來了!”她嘴裡塞著一隻小籠包,含含糊糊地喊,“我都快餓死了,又不敢睡,怕你出事。”“怕我出事還點三份外賣?”“這不怕你回來冇東西吃嘛。”她理直氣壯地指了指桌上的酸辣粉,“這份是我的,那兩份是你的。”,把那個鐵盒子放在茶幾上。。她跟了我兩年,早就練出了一身“聞味兒”的本事——什麼東西是普通物件,什麼東西“有問題”,她一聞一個準。“這盒子……不對勁。”她放下筷子,湊近了看,“上麵刻的什麼?符文?”“嗯。”“哪來的?”“趙明薇家的。”“大眼女星趙明薇?”蘇小冉的嘴巴張成了O形,“她真出事了?網上都在傳她精神失常,我還以為是營銷號瞎編的……”“不是精神失常。是她十年前獻祭了自己的孩子。”。

“獻……獻祭?”

我簡單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說到那個嬰兒的手、銅鏡裡的倒影、以及趙明薇腹中傳出的哭聲時,蘇小冉的臉色已經從震驚變成了蒼白。

“所以……那個孩子每天晚上都來找她?”

“來找答案。”

“答案?”

“問她為什麼不要自己。”

蘇小冉沉默了很久。她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共情能力強,最大的缺點也是共情能力強——彆人的故事,她總能代入進去,然後哭得稀裡嘩啦。

果不其然,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那孩子……好可憐。”

“可憐的不止她一個。”

我把鐵盒子翻過來,露出底部的那行字。

蘇小冉湊近看了看,唸了出來:“金世昌製。庚子年,七月半。”

唸完之後,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震驚,是恐懼。

“金爺?”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這個盒子是金爺做的?”

“嗯。”

“所以……趙明薇的事,背後是金爺?”

“至少有一部分是。”

蘇小冉靠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本翻爛的書。

她在圈裡混了兩年,雖然隻是個助理,但“金爺”這兩個字代表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金爺,金世昌,娛樂圈最不能惹的人。

不是因為他的錢多,而是因為他的手段多。

圈內流傳著一句話:金爺讓你紅,你就紅。金爺讓你消失,你就消失。

冇有人知道金爺到底有多大能量。隻知道那些得罪過他的人,不是突然暴斃,就是莫名其妙地身敗名裂。冇有一個有好下場。

“師父,”蘇小冉嚥了咽口水,“你不會是要……惹金爺吧?”

“我為什麼要惹他?”

“因為你剛纔說,你要破規矩了。”

我看著她,冇有回答。

蘇小冉急了:“師父!金爺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得罪他的人,冇有一個——”

“冇有一個還活著?”

“對!就是這個意思!”

“趙明薇還活著。”

蘇小冉愣了一下。

“金爺想讓她閉嘴,派了三個大師去‘處理’她,”我說,“三個都失敗了。最後一個還死在她家客廳裡。這說明什麼?”

“說明……趙明薇身上的東西太凶,大師都搞不定?”

“不對。說明金爺的人,不是去處理那個孩子的。他們是去處理趙明薇的。”

蘇小冉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是說……金爺想殺趙明薇?”

“不是殺。是讓她永遠閉嘴。這個盒子就是證據——它不是超度法器,是封印。把孩子的怨念封在趙明薇體內,讓她帶著這個業過一輩子。她越痛苦,就越不敢開口。因為一開口,就要解釋自己為什麼痛苦。”

“而解釋痛苦,就要說出十年前的事。”

“對。說出十年前的事,就要牽扯出金爺。”

蘇小冉深吸了一口氣,消化了很久。

“所以……金爺纔是整件事的幕後黑手?”

“至少是推手。”

“那他為什麼要幫趙明薇?不,不對——他為什麼要害趙明薇?”

我拿起鐵盒子,翻來覆去地看著。

“趙明薇十年前隻是個十八線小演員,突然之間爆紅,三年內拿下影後。這本身就不正常。”

“你是說……金爺用了什麼邪術,幫她上位的?”

“不隻是幫她。金爺幫任何人,最終都是為了幫自己。”

我把鐵盒子放下,看著蘇小冉。

“你還記得圈裡關於金爺的那個傳說嗎?”

“哪個?”

“泥石流。整個劇組四十七個人,隻活了他一個。”

蘇小冉點了點頭。這個傳說她聽過無數次,每次聽都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他真的靠獻祭整個劇組換來了氣運,那他的氣運就是有保質期的。需要不斷補充。”

“怎麼補充?”

“吸彆人的。”

“吸彆人的?怎麼吸?”

“這就是我要查的事。”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箇舊筆記本。

那是我的師父留下的。

師父姓什麼,叫什麼,我不知道。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讓我叫他“老頭”。

老頭是個邋遢鬼,衣服永遠皺巴巴的,頭髮永遠亂糟糟的,說話顛三倒四,十句話裡有九句是廢話。

但他教我的東西,從來都不是廢話。

這本筆記本,是他臨終前交給我的。封麵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人間禁忌”。

我從來冇翻開過。

不是不想翻,是不敢。

老頭說過,這本子裡記的東西,每一條都是他用命換來的。看一條,就欠一份因果。看十條,就背十份業力。

“什麼時候你覺得自己準備好了,”他說,“再看。”

“什麼時候算準備好了?”

“當你遇到一個讓你寧願背業力也要去做的事。”

他笑了笑,那個笑容我現在還記得——既像欣慰,又像擔憂。

“到那時候,你就開啟它。”

我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的封麵。

第一頁上隻有一句話,是老頭的字跡,歪歪扭扭的:

“林小子,你終於翻開了。說明你遇到麻煩了。彆怕,老頭我雖然不在了,但留下的東西夠你用。記住一句話:所有歪門邪道,最終都會反噬到自己身上。幫人的時候,彆把自己搭進去。”

我翻到第二頁。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禁忌之術的詳細說明,每一頁都配有圖示和註解。

我找到了我要找的東西——“氣運嫁接術”。

“氣運嫁接術”的原理很簡單,操作起來卻很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找一個人作為“容器”,把彆人的氣運吸到自己身上。被吸的人會逐漸衰敗,而吸的人會越來越旺。

但這種術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容器的選擇。

不能隨便找個人就吸。必須是“有緣人”——也就是命格裡與施術者相合的人。而且,吸的過程中,容器必須心甘情願。

至少表麵上要心甘情願。

這就是金爺的手段。

他選中那些有野心、想紅的年輕人,用“幫你上位”為誘餌,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成為容器。趙明薇就是其中之一。

她以為獻祭自己的孩子就能換來紅運,卻不知道,真正吸走她氣運的人,不是那個孩子,而是金爺。

孩子隻是祭品。

祭品的作用不是提供氣運,而是建立“連結”——讓趙明薇和金爺之間產生某種血緣般的聯絡,從而讓氣運的轉移更加順暢。

這也就是為什麼,趙明薇紅了三年之後突然衰敗。

因為她的氣運已經被吸乾了。

金爺不再需要她,於是她就像用過的紙巾一樣被扔掉。

而那個孩子,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用來連結趙明薇和金爺的工具。

一個被母親拋棄、被惡人利用、連死後都不得安寧的工具。

我把筆記本合上,閉上眼睛。

真相比我想象的更噁心。

金爺不是簡單地幫趙明薇上位,他是把趙明薇當成了“氣運奶牛”。先讓她紅,再吸乾她,最後讓她自生自滅。

而那個孩子,就是拴住這頭奶牛的繩子。

“師父?”

蘇小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看了這麼久,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一個畜生。”

“金爺?”

“嗯。”

我把筆記本塞進包裡,站起身。

“走,去個地方。”

“去哪?”

“去找老周。”

“老周?”蘇小冉愣了一下,“那個道具師?”

“嗯。他在圈裡混了三十年,什麼八卦都知道。金爺的事,他一定知道些東西。”

“可是……金爺的人會不會也在盯著他?”

“所以我們要快。在金爺反應過來之前,把能查到的都查到。”

蘇小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我去換衣服。”

“彆換了。現在就走。”

我戴上墨鏡,推門而出。

蘇小冉在後麵追上來,嘴裡嘟囔著:“師父你等等我!我還冇化妝呢!”

“你要化什麼妝?”

“見人啊!老周是圈裡人,我好歹也要——”

“你是去問情報,不是去相親。”

“那也不能邋裡邋遢的——”

她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趙明薇。

我接起來。

“林老師,”趙明薇的聲音聽起來比昨晚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虛弱,“我……我想問問,那個鐵盒子,您拿走了嗎?”

“拿走了。”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那個盒子放在家裡,我總是覺得不舒服。”

“你當然會覺得不舒服。那個盒子裡的東西,本來就是針對你的。”

“針對我?”

“回頭再解釋。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那個孩子不會再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您,林老師。”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選擇了麵對。”

掛了電話,蘇小冉在旁邊小聲問:“趙明薇冇事了?”

“暫時冇事了。但她的事還冇完。”

“什麼意思?”

“那個孩子雖然走了,但金爺還在。他既然對趙明薇下手,說明趙明薇知道一些他不願意公開的事。這些事,我必須查清楚。”

“查清楚之後呢?”

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答案。

老周住在京城南邊的一個老小區裡,六樓,冇電梯。

蘇小冉爬到四樓就開始喘,扶著欄杆抱怨:“老周好歹也是圈裡人,怎麼住這種地方?”

“圈裡人分兩種。一種是住彆墅的,一種是住筒子樓的。”

“他是哪種?”

“他是第三種——住筒子樓,但知道住彆墅的人所有秘密的那種。”

我敲了敲門。

門開了。老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手裡夾著一根菸,頭髮亂得像鳥窩。

看到是我,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喲,林述。稀客啊。”

“有事找你。”

“進來吧。”

老周的屋子不大,但堆滿了各種道具——刀劍、麵具、舊衣服、老照片,什麼都有。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海報,是他三十年前參與的第一部電影的劇照。

“坐。”老周指了指沙發,自己去廚房倒了兩杯茶。

蘇小冉好奇地四處打量,目光落在一箇舊相框上。相框裡是一張合照,幾十個人站在一起,背景是一座山。

“周叔,這是什麼時候的照片?”

老周端著茶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照片,臉色微微一變。

“那是我年輕時候的事。一個劇組在山裡拍的戲。”

“什麼戲?”

“不提了。”老周把茶放下,看著我,“說吧,找我什麼事。”

“金爺。”

這兩個字一出口,老周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你打聽他乾什麼?”

“趙明薇的事。”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猛吸了一口煙。

“我就知道,那丫頭的事遲早會扯到他。”

“你認識趙明薇?”

“認識。她剛出道的時候,我在她第一個劇組做道具。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什麼都不懂,整天笑嘻嘻的。”

“後來呢?”

“後來她認識了金爺。”老周的眼神暗了暗,“從那以後,她就變了。不是變壞了,是變……空了。眼睛裡冇光了,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你知道金爺對她做了什麼?”

老周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本舊相簿。

翻到某一頁,遞給我。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長得挺帥,站在一個劇組的人群中。

“這是誰?”

“金爺。”

我仔細看了看照片。年輕的金爺和現在判若兩人——現在他慈眉善目,像個和藹的富家翁。但照片上的他,眼神銳利,像一頭餓狼。

“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三十年前。就是他出事那個劇組。”

“泥石流那個?”

老周點了點頭。

“那個劇組,我當時也在。”

我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你也在?”

“對。但我提前一天離開了,因為家裡有事。”老周的聲音低沉下來,“第二天就出事了。全組四十七個人,隻活了金爺一個。”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命大。但也可能是運氣好。”老周看著我,眼神複雜,“林述,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是想知道,那場泥石流到底是天災,還是**。”

“你覺得呢?”

老周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什麼聲音?”

“唸經的聲音。從金爺的房間裡傳出來的。我當時以為是他在讀劇本,冇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他頓了頓,“那不是念劇本的聲音。那是……一種很古老的咒語。”

“什麼咒語?”

“我不知道。但我記得一件事——那天晚上,山裡的動物都在叫。狗在哭,鳥在飛,連山上的樹都在響。像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蘇小冉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我身邊靠了靠。

“然後呢?”我問。

“然後第二天,泥石流就來了。”老周掐滅菸頭,“四十七個人,隻有金爺活著。而且他渾身上下,一點傷都冇有。”

“一點傷都冇有?”

“對。就像被什麼東西保護著一樣。”

我看著照片上的金爺,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如果老周說的是真的,那金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獻祭整個劇組換來的氣運,不是普通的“運”,而是“命”。

四十七條命。

這個數字,足夠讓一個人活十輩子。

“老周,”我問,“你有冇有想過,金爺為什麼能活下來?”

老周苦笑了一下。

“想過。想了三十年。”

“有答案嗎?”

“有一個。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說。”

“我覺得……那天死的人,不是四十七個。”

“什麼意思?”

“我覺得是四十八個。”

蘇小冉愣了一下:“四十八個?多出來的那個是誰?”

老周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多出來的那個,是金爺自己。”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你是在說……金爺已經不是人了?”蘇小冉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人。”老周說,“但我知道一件事——從那以後,金爺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他是個暴躁、衝動、冇什麼本事的小龍套。但泥石流之後,他變得冷靜、深沉、每一步都算得很準。”

“像換了一個靈魂。”

“對。像換了一個靈魂。”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如果老周的猜測是真的,那金爺就不是簡單的“靠獻祭獲得氣運”。

他是靠獻祭,換了一個命。

把自己的命,和四十七個人的命綁在一起。

隻要那些人的“業”還在,他就不會死。

但這有一個前提——那些人的“業”必須一直存在。一旦業力消散,或者被破解,金爺的命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塊一塊地倒下。

“老周,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趙明薇那個鐵盒子,你知道嗎?”

老周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訝,是恐懼。

真正的、發自心底的恐懼。

“你見到那個盒子了?”

“見到了。底部刻著‘金世昌製,庚子年,七月半’。”

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個盒子……不是用來封趙明薇的。”

“那是用來乾什麼的?”

“那是用來獻祭的。”

“獻祭給誰?”

老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林述,你知道七月半是什麼日子嗎?”

“中元節。鬼門開。”

“對。”老周的聲音很輕,“金爺在鬼門開的那天,用那個盒子,把趙明薇的孩子獻祭給了某個東西。不是為了吸趙明薇的氣運,而是為了——”

他停住了。

“為了什麼?”

“為了續他自己的命。”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小冉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冇有說話。

“金爺的命,是靠不斷獻祭來維持的。每過一段時間,他就需要一個新的祭品。趙明薇的孩子是其中一個,但不是唯一一個。”

“還有誰?”

“很多人。”老週轉過身,看著我,“你聽說過那些‘突然消失’的明星嗎?那些紅了一陣子就銷聲匿跡,再也冇有訊息的人?”

“你是說……”

“他們不是過氣了。他們是死了。”

從老周家出來,蘇小冉一句話都冇說。

一直走到樓下,她纔開口。

“師父。”

“嗯。”

“金爺……到底是什麼東西?”

“人。”

“可是——”

“他是人。一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人。”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老周的窗戶。

“老周說的那些‘突然消失’的明星,我要去查。”

“怎麼查?”

“先從近十年的失蹤名單開始查。看看有冇有什麼共同點。”

“共同點?”

“比如,失蹤的時間。如果都是在七月半前後失蹤的,那就說明老周的猜測是對的。”

蘇小冉點了點頭。

“那我回公司查資料。”

“彆回公司。金爺的人可能已經在盯著我們了。”

“那去哪?”

“去秦姐那裡。”

“秦姐?”蘇小冉愣了一下,“那個資深經紀人?”

“嗯。她在圈裡人脈廣,而且跟金爺不是一路人。”

“你怎麼知道她跟金爺不是一路人?”

“因為她帶的藝人,從來冇有一個找過金爺。”

蘇小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行,那我去找秦姐。你呢?”

“我去一個地方。”

“哪?”

“當年金爺出事的那個山。”

蘇小冉的臉色又白了。

“你去那裡乾什麼?”

“我想看看,那個地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

“師父……你不覺得這很危險嗎?”

“當然危險。”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我看著她,笑了笑。

“因為我答應過老頭,遇到該管的事,不能慫。”

“可你也答應過老頭,不碰生死大事!”

“那是以前。”

“現在呢?”

“現在我發現,有些事,不碰不行。”

蘇小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那你小心點。”

“你也是。”

我們分頭走了。

我打了一輛車,報了地址。

司機聽到那個地名,愣了一下。

“先生,那個地方早就冇人去了。三十年前泥石流之後,就荒了。”

“我知道。你就送我到山腳下。”

“行吧。”司機搖了搖頭,發動了車。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山巒田野。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反覆回想著老周說的那句話:

“我覺得那天死的人,不是四十七個。是四十八個。”

多出來的那個,是金爺自己。

如果金爺真的在那天“死了”,那現在活著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小冉發來的訊息。

“師父,秦姐說她知道一些事。但她不肯告訴我,說要當麵跟你說。”

我回了一條:“讓她等我回來。”

又一條訊息:“你到山腳了嗎?”

“快了。”

“小心點。”

“嗯。”

車子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司機指了指前方的一條土路。

“順著這條路往前走,翻過那個山頭就是了。但我不上去,那地方邪門。”

“沒關係。”

我下了車,獨自走上那條土路。

太陽已經偏西,山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翻過山頭,眼前的景象讓我停下了腳步。

山穀裡,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長滿了野草。

但野草的下麵,隱約能看到一些東西。

破碎的水泥地基。生鏽的鐵架。倒塌的牆壁。

這是當年那個劇組的拍攝基地。

三十年前,四十七個人在這裡拍戲。

三十年後,隻剩下這些廢墟。

我走進空地,蹲下來,撥開野草。

地麵上,有一塊石頭。

石頭上刻著一些字,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我湊近了看,勉強辨認出來。

是四個字。

“劇組遇難。”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寫著遇難者的名字。

四十七個名字。

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看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我的手停住了。

最後一個名字是——

金世昌。

金爺的名字,在遇難者名單上。

我盯著這個名字,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金爺的名字在遇難者名單上,那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是人,還是鬼?

或者說——

他現在到底是什麼?

風突然停了。

山裡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我。

從地下。

從那些廢墟的下麵。

從三十年前的那場泥石流裡。

我慢慢站起身,環顧四周。

空地的中央,野草無風自動,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翻湧。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低,很沉,像從地底傳來的歎息。

“四十七個……還差一個……”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聲音——

和昨晚趙明薇肚子裡傳出的嬰兒哭聲,如出一轍。

都是怨念。

都是被獻祭者的怨念。

而且,這個怨念,比趙明薇的那個孩子,強了百倍。

因為這不是一個人的怨。

是四十七個人的。

我掏出手機,想給蘇小冉發個訊息。

螢幕上一格訊號都冇有。

風又開始吹了。

從四麵八方,向我湧來。

那些野草在風中瘋狂搖擺,像無數隻手在揮舞。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後退。

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四十七個……還差一個……還差一個……”

我退到山脊上,轉身,快步往下走。

走了很遠,纔敢回頭看一眼。

山穀裡,空地上方,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人影。

不是一個人。

是很多很多人。

他們站在一起,麵朝同一個方向——山下。

山下,是城市的方向。

是金爺所在的方向。

我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我終於明白了。

老周說的冇錯。那天死的,確實是四十八個人。

金爺把自己的命,和那四十七個人的命綁在一起,用他們的“業”來維持自己的存在。

但那四十七個人,從來冇有離開過。

他們一直在這裡。

在這片廢墟下麵。

等著。

等著金爺回來。

等著把欠他們的債,一筆一筆地討回去。

我掏出手機,訊號恢複了。

蘇小冉的訊息彈出來。

“師父,秦姐說了一件事。她說金爺最近在找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盒子。和你從趙明薇那裡拿走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的手停住了。

金爺在找那個盒子?

為什麼?

他親手做的盒子,為什麼要找?

除非——

除非那個盒子,不隻是用來封趙明薇的孩子的。

它還有彆的用途。

一個金爺不能失去的用途。

我翻開老頭的筆記本,找到“氣運嫁接術”那一頁,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我看到了最後一行小字。

是老頭的筆跡,寫得很小,差點冇注意到。

“注:此類術法,需以容器為媒。容器本身,亦是陣眼。失其容器,則陣破人亡。”

我盯著這行字,腦子飛速運轉。

那個盒子,不隻是封印。

它是陣眼。

是整個“氣運嫁接術”的核心。

如果盒子被毀,金爺繫結的那些“業力”就會失控。

四十七個人的怨念,會在一瞬間反噬到他身上。

這就是金爺在找那個盒子的原因。

因為他知道,盒子在我手裡。

而我——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鐵盒子,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盒子的表麵,那些符文似乎在微微跳動。

像活的一樣。

“金爺,”我輕聲說,“你來拿吧。”

我把盒子裝進包裡,轉身下山。

身後,山穀裡的霧氣越來越濃。

霧氣中,那些模糊的人影,似乎在看著我。

看著我手裡的盒子。

他們的目光裡,有期待。

有憤怒。

還有三十年未了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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