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 暗流,王涵開始畫圖紙。,用釘子尖在上麵一筆一劃地刻線。陰間冇有紙筆,隻能用這種原始的方式。好在他做了二十年工程師,畫圖的本事已經刻進了骨頭裡,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是一把槍。,而是一把最簡單的手動裝填單發槍。槍管用現成的鐵棒鑽孔加工,槍機用螺紋旋緊,擊發裝置用彈簧和撞針。冇有彈匣,冇有自動上膛,每一發都要手動裝填,但勝在結構簡單,容易製造,不容易出故障。“火帽的問題怎麼解決?”雷筱雅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這是最難的問題——冇有火帽,槍就是一根鐵管。傳統的火帽需要雷汞,而雷汞的生產需要汞和硝酸,這些東西陰間不一定有。“用黃泉礦。”王涵說,“你的粗提物燃燒時溫度很高,如果能找到一種方式讓它在瞬間爆燃,就能替代火帽。”,蹲下來,在地上寫寫畫畫。她在計算黃泉礦的燃燒速率和爆發壓力,那些數字在王涵看來有些複雜,但他相信雷筱雅的判斷。“理論上可行。”雷筱雅抬起頭,“但我需要做一些實驗,找最佳的配比。另外,還需要一種敏感的起爆劑,單純的黃泉礦顆粒燃燒太穩定,不適合做火帽。”“需要什麼材料?”“硫磺、木炭,還有……算了,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雷筱雅做事一向有條理,她會把問題拆解到最小單元,然後一個一個解決。,新陽寨進入了高速運轉的狀態。。那台老式車床每天運轉十六個小時,導軌都磨得發燙。小六子的技術比不上週德茂,但勝在年輕、手快,專門乾粗加工和打磨的活。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負責精度,一個負責速度,效率比王涵預想的高得多。
趙鐵牛負責外圍警戒。他每天繞著廠房巡邏十幾圈,把每一條能進入新陽寨的路都摸得一清二楚。他還在廠房的幾個製高點設定了觀察哨——其實就是用廢鐵皮搭的簡易平台,站在上麵能看到方圓兩百米的範圍。
“東邊那條巷子最近多了幾個生麵孔。”趙鐵牛向王涵彙報,聲音不大但很沉穩,“像是虎爺的人,在附近轉悠了好幾趟。”
“他們發現這裡了?”
“應該還冇有。每次來都是在我設的警戒線外麵轉,冇往裡走。但照這個速度,最多三五天,他們就會摸過來。”
王涵點了點頭。三五天,比他預想的要長一些。他原本以為虎爺的人第二天就會找到這裡,冇想到拖了這麼久。這說明枉死城足夠大,也足夠亂,虎爺的勢力雖然大,但還冇到能覆蓋每一個角落的程度。
“再拖他們幾天。”王涵說,“在關鍵的巷子口設一些障礙,讓他們繞路。繞幾次,他們就不想走了。”
趙鐵牛咧嘴笑了一下。這種陰招,他最喜歡。
雷筱雅的實驗進展比預想的快。她在配電室裡搭了一個簡易的實驗台,用從黑市換來的一些瓶瓶罐罐做測試。黃泉礦的燃燒特性被她摸得差不多了,但起爆劑的問題還冇有解決。
“我需要硝酸。”她找到王涵,直截了當地說,“冇有硝酸,我什麼都做不了。”
“陰間有硝酸嗎?”
“冇有現成的,但可以自己造。”雷筱雅說,“硝酸的原料是硝石和硫酸,硝石可以從礦區的廢料裡提取,硫酸……”她停頓了一下,“硫酸需要硫磺和某種催化劑,這些東西陰間都有,但需要去找。”
王涵想了想,決定分頭行動。趙鐵牛和小六子去找硝石——礦區在西邊,離新陽寨大概一個時辰的路程,風險不小,但必須有人去。他自己去找硫磺,蘇半城那邊應該有渠道。
第二天一早,王涵一個人去了黑市。
蘇半城的攤位還在老地方,隻是今天生意不太好,冇什麼人。老頭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有滋有味地喝著什麼。
“來了?”蘇半城看到王涵,也不起身,隻是抬了抬下巴,“東西都給你湊齊了,還滿意?”
“滿意。”王涵在攤位前蹲下來,“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工具。”
蘇半城放下紫砂壺,眯起眼睛看著他:“又來談生意?”
“我需要硫磺。”王涵開門見山,“大量的硫磺。”
蘇半城的眉頭動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端起紫砂壺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硫磺這東西,陰間不多。活著的時候燒給死人的東西裡,硫磺是最少的。你要大量,難。”
“多少能找到一些?”
“能。”蘇半城放下壺,豎起一根手指,“但價格不便宜。一兩硫磺,換你五十顆燃料顆粒。”
王涵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五十顆燃料顆粒,大約需要提煉半斤黃泉礦。半斤礦石的成本幾乎為零——那些碎礦石是工廠廢墟裡撿的,白來的。用白來的東西換稀缺的硫磺,這筆買賣劃算。
“成交。”王涵說,“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
“你幫我找一個人。”
蘇半城看著他,目光裡多了幾分玩味:“什麼人?”
“生前是軍人,最好是特種兵,死了不超過五年,在陰間冇有靠山,對現狀不滿。”
蘇半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很真,不像是做生意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有意思的那種笑。
“小兄弟,你到底想乾什麼?”蘇半城問,“建工廠還不夠,還要建軍?”
王涵冇有正麵回答:“你就說能不能找到吧。”
“能找到。”蘇半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陰間最不缺的就是冤死的人。當兵的、當警察的,很多都是被人害死的,到了陰間又不甘心,憋著一股氣。但這樣的人不好管,脾氣大,不服輸,你壓得住嗎?”
王涵想起趙鐵牛。那個沉默寡言的退伍兵,也是這樣的人。他們不需要被“壓住”,他們需要一個值得追隨的人。
“你隻管幫我找。”王涵站起來,“三天後,我帶著燃料顆粒來取硫磺,順便見人。”
蘇半城點了點頭,目送王涵離開。
王涵走出黑市的時候,天色暗了一些——陰間的“晚上”到了。所謂晚上,其實就是光線變得更暗,天空從灰白變成灰黑,像一塊臟兮兮的抹布蓋在頭頂上。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大多數鬼魂都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那些破敗的棚屋裡,亮起了昏黃的燈火。偶爾有幾盞燈籠在街上移動,那是鬼差在巡邏,鐵鏈拖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王涵加快腳步,穿過幾條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這條路是新陽寨的後門,趙鐵牛設定的警戒線之外。
他剛拐進巷子,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呼吸聲。很輕,但很急促,像是在刻意壓抑。
王涵停下腳步,慢慢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頭。
“出來。”他說。
沉默了幾秒,一個身影從巷子深處的暗影裡走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髮用一根橡皮筋隨便紮在腦後。她的臉上有一道傷疤,從左邊的眉尾一直延伸到顴骨,雖然已經癒合了,但痕跡很深,看起來很猙獰。
王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你是誰?”王涵問。
女人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是新陽寨的人?”
王涵冇有回答。他在等對方繼續說。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我叫方晴,生前是……算了,這不重要。我來是想告訴你,虎爺的人已經知道你們的位置了。明天晚上,他們要來砸你們的廠子。”
王涵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就在虎爺的場子裡做事。”方晴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在自言自語,“今天下午,虎爺的親信在安排人手,說要端掉北邊工廠區的一個窩點。我偷聽了他們的對話,提到了‘新陽寨’三個字。”
王涵盯著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線裡,也能看到裡麵的光。那光不是害怕,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幾乎看不到的希望。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王涵問。
方晴咬了咬嘴唇,那道傷疤隨著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因為虎爺殺了我弟弟。”
王涵沉默了幾秒。
“進來。”他說,轉身朝新陽寨走去。
方晴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