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第一個夥伴------------------------------------------。，碎石和瓦礫散落一地，街道上到處是血跡和來不及帶走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味。倖存者們四散奔逃，有的拖著受傷的腿，有的抱著孩子的屍體，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就是麻木。，幽綠色的火焰不時從它口中噴出，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爆炸和慘叫。它的姿態不像是捕獵，更像是玩樂——一條擁有絕對力量的生物在戲弄無法反抗的獵物。，一塊碎石從頭頂落下，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悶哼一聲，但冇有停下。他拐進一條小巷，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觀察情況，卻差點撞上一個人。。，穿著一件破爛的灰色布衣，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沾滿了灰燼和血汙。但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徐瑞麟，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冷靜得可怕的決絕。，大概四五歲，已經冇有了呼吸。“你能幫我嗎？”她問。，但在周圍的爆炸聲和哭喊聲中，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徐瑞麟的耳朵。不是請求，不是哀求，而是平等的、鄭重的詢問——像是在問一個陌生人願不願意搭把手抬一件重物。，然後點頭：“能。”，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她身上。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萬分鄭重的事情。然後她站起來，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刀鞘上的漆已經斑駁脫落，刀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掉。但刀刃依然鋒利，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我叫沈青黛。”她說，“是這座城的獵妖人。那條龍叫蝕骨魔龍，三階妖物，正常情況下需要十人以上的獵妖隊才能對付。現在城裡能動的人不超過二十個，而且大多冇有靈力。”“我叫徐瑞麟。”他說，“我一點靈力都冇有，今天是我第一天來這個世界。”，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那你為什麼跑進來？”
“因為我做不到看著你們死。”
她說：“那你跟我來。”
不是“你快走”，不是“你幫不上忙”，而是“那你跟我來”。徐瑞麟後來回想起來，覺得可能就是這句話讓他對沈青黛產生了最初的好感——她不會因為一個人冇有力量就否定他的價值，她隻在意一件事：你想不想做。
沈青黛帶著他在廢墟間穿行，速度快得像一隻貓，明明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跑起來卻讓徐瑞麟這個成年男人氣喘籲籲地追。他們繞過幾條被炸塌的街道，來到了城鎮中央的一座石製建築前。
那是一座廟。
或者說，曾經是一座廟。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門前的石階上佈滿了裂紋，但建築的主體結構還在。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徐瑞麟不認識，但玉牌忽然在腰間發燙，那些字的意義直接出現在了他的意識裡——
鎮妖司。
“這是我們獵妖人的據點。”沈青黛推開門，裡麵是一間大廳，昏暗的光線中能看到牆上掛滿了各種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有些已經鏽跡斑斑，有些還泛著寒光。大廳正中央有一張巨大的石桌，桌上攤開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大廳裡還有七八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看到沈青黛進來，一箇中年男人迎上來：“青黛，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帶孩子從密道撤嗎？”
“孩子死了。”沈青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密道也塌了。”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沈青黛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魔龍是衝著鎮妖司來的，它想要的是那枚封神印。封神印在地下密室，密室的門需要三個人的靈力同時注入才能開啟，而且至少要有一刻鐘。我們現在湊不夠三個人。”
“封神印？”徐瑞麟問。
沈青黛看了他一眼：“封神之戰結束後，上古大神將自己的神力封印在九枚神印中，散落九州。誰集齊九枚神印，誰就能獲得封神的資格。我們落星城鎮妖司世代守護的就是其中一枚。”
“那魔龍要這個乾什麼？它又不是人，不能封神吧？”
“妖也可以。”回答他的是那箇中年男人，“妖集齊封神印，就能突破天劫，化妖為神。上次封神之戰，就是因為一頭妖龍搶到了六枚神印，差點顛覆三界，最後是四大天師聯手纔將它鎮壓。”
徐瑞麟消化了一下這些資訊，然後問了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很蠢的問題：“那你們為什麼不把那枚神印交出去？魔龍拿到就走了，就不會屠城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箇中年男人苦笑了一聲：“交出去？你知道上一枚封神印被妖搶走之後發生了什麼嗎？那座城的守護者主動獻上了神印，以為能換來和平。結果妖拿到神印之後，屠光了整座城，一個活口冇留。”
“妖不可信。”沈青黛說，“這是九州的第一條鐵律。”
徐瑞麟沉默了。
外麵又傳來一聲咆哮，整座建築都在顫抖，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大廳裡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都做好了死的準備。
“你們打不過那條龍。”徐瑞麟說。
“打不過也要打。”中年男人拔出腰間的長刀，“鎮妖司的人，站著死，不跪著生。”
徐瑞麟看著這些人，忽然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冇見過這樣的眼神。不是不怕死，而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種感覺他從來冇有過，在那個平凡的世界裡，他連早餐吃什麼都懶得糾結，更彆說為什麼東西去死了。
但他現在想試一試。
“我有一個想法。”他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們說魔龍是衝著封神印來的，對吧？那如果我能把封神印帶走，引開它，你們就有時間組織城裡的百姓撤離。”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沈青黛第一個開口：“你冇有靈力，跑不過它。”
“所以我需要你們幫我。”徐瑞麟看向那箇中年男人，“你們說開啟密室需要三個人同時注入靈力，你們現在有幾個人有靈力？”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環顧四周，伸出手指數了數：“我、青黛、老劉、小孟……四個。四個有靈力的。”
“那你們三個幫我開門，另一個留在這裡組織撤離。”徐瑞麟說，“我拿了神印往外跑，魔龍看到神印移動就會追我，你們趁這個時間帶人走。”
“那你呢？”沈青黛問。
徐瑞麟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不知道。可能會死吧。但總比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強。”
又是那種安靜。
大廳裡的八個人，八個來自不同地方、有著不同經曆的人，此刻都用同一種目光看著徐瑞麟。那種目光裡有一種東西，叫做信任。
中年男人率先站起來，走到徐瑞麟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趙鐵山，落星城鎮妖司司主。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徐瑞麟。”
“徐兄弟。”趙鐵山的眼眶有些紅，但聲音很穩，“隻要今天咱倆都能活下來，你這個朋友，我趙鐵山交定了。”
沈青黛冇說話，隻是把那把滿是裂紋的短刀遞到了徐瑞麟手裡。
“拿著。”她說，“這把刀跟了我七年，殺過四十六隻妖。它不是最好的武器，但它不會背叛你。”
徐瑞麟接過短刀，刀刃入手冰涼，刀柄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他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沈青黛已經轉身走向了密室的入口，頭也冇回。
“跟上。”她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彆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