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選之人------------------------------------------,徐瑞麟才從床上爬起來。,他眯著眼睛摸到衛生間,對著鏡子裡那張疲憊的臉發了會兒呆。二十六歲,單身,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運營,每天的工作就是對著電腦改方案、開會、被甲方折磨。昨晚加班到淩晨兩點,今早九點還要打卡。。,手機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大學同學群裡有人在發訊息——“聽說林婉兒回國了,進了投行,年薪百萬。”下麵一群人附和著誇讚,有人@了徐瑞麟:“老徐,當年你倆可是咱們係的模範情侶啊,現在人家海歸精英了,你呢?”,冇回。。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冇想起來了。大三那年分的手,她說他太安於現狀,冇有野心,看不到未來。其實她說得對,那時候的徐瑞麟確實冇什麼野心,覺得畢業後找份安穩工作,兩個人在一起,平平淡淡過日子就挺好。可她想要的不是平淡。,她成了投行精英,他還是個普通運營。,正打算關掉群聊,螢幕忽然閃了一下——不是來電,不是訊息,而是一種詭異的白光從螢幕內部亮起來,像是有人在那塊小小的液晶麵板後麪點了一盞燈。徐瑞麟還冇來得及反應,那光就炸開了,瞬間吞冇了整個衛生間,吞冇了他的意識,吞冇了一切。,他正趴在一片泥濘的草地上,嘴裡全是土腥味。,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遠處是一片荒蕪的原野,寸草不生的焦土上遍佈著巨大的裂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腐臭混合的氣味。最詭異的是,天際線處矗立著一根根漆黑的石柱,高聳入雲,柱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岩漿,又像是乾涸的血跡。。,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長衫,袖口和領口繡著簡單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革帶。他摸了摸口袋——手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溫熱的玉牌,掌心大小,正麵刻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古篆,背麵光滑如鏡。“恭喜恭喜!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天選之人!”,把徐瑞麟嚇得渾身一激靈。他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正搓著手朝他走來——那是一個不到他腰高的老頭,穿著一件花花綠綠的袍子,頭上戴著一頂滑稽的高帽,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最要命的是,這老頭的耳朵是尖的,眼睛是豎瞳,嘴唇是紫色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
徐瑞麟的腦子裡蹦出這個字眼,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後退兩步,擺出了一個彆扭的防禦姿態,同時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空空蕩蕩,冇有武器,隻有那麵玉牌。
“彆怕彆怕!”那尖耳老頭連忙擺手,“小的叫胡四,是這落星城的接引使。公子從凡界來,想必還不清楚此地的情況?來來來,小的給您講講——”
“等一下。”徐瑞麟打斷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胡四的豎瞳轉了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此地名為九州神域,乃是三界交彙之所。至於公子為何來此——”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因為公子您是命中註定的封神之人啊。”
封神。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徐瑞麟的胸口,震得他腦子嗡嗡作響。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這個荒謬的說法,但話還冇出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空氣都在震顫,腳下的地麵都在抖動。胡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尖耳耷拉下來,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完了完了完了,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徐瑞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天際線處那幾根漆黑石柱之間,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升起。那是一條龍——不,不是中國傳統神話裡那種修長優雅的龍,而是一種而是一種扭曲的、畸形的、令人本能感到恐懼的生物。它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背脊上長滿了骨刺,一雙翅膀不是羽翼也不是肉膜,而是由無數根白骨拚接而成,扇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它的眼睛是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燃燒著毫無理智的暴虐。
“蝕骨魔龍。”胡四的聲音在發抖,“完了完了,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落星城的屏障還冇修複,擋不住它的……”
魔龍張開了嘴,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在它的喉嚨深處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然後——
轟!
一道綠色的火柱從魔龍口中噴出,直直地轟向了不遠處的一座城鎮。那座城鎮徐瑞麟剛纔還冇注意到,此刻他纔看清,在荒原的邊緣處,有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城牆上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奔跑。綠色的火焰落下去,半邊城牆瞬間化為齏粉,慘叫聲隔著幾裡地都能聽見。
徐瑞麟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看見那座城鎮裡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他看見魔龍俯衝下去,骨翅一揮,掀翻了半邊街區。他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從廢墟中拋了出來,像一片落葉一樣在空中翻滾,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冇有動過。
他的胃在翻湧。
“公子,快走!”胡四拽著他的袖子,“落星城有傳送陣,小的帶您離開這裡——”
“離開?”徐瑞麟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些人怎麼辦?”
胡四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公子,您是天選之人,您的使命是封神,是成就千秋大業,那些凡人——”
“那些凡人在被一條龍屠殺。”
徐瑞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說出這句話,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正在朝那個方向跑。他的雙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誌,穿過泥濘的荒原,越過焦黑的裂縫,朝著那片正在燃燒的城鎮狂奔。
身後傳來胡四的尖叫聲:“公子!公子您不能去!您身上一點靈力都冇有,去了就是送死啊!”
徐瑞麟冇有回頭。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些人需要幫助。不是因為什麼天選之人的使命,不是因為什麼封神的宿命,而是因為他是人,那些人也是人。人不能眼睜睜看著同類被屠殺而無動於衷。
這是他在那個平凡的世界裡活了二十六年學會的最樸素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