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秦風、王浩、蘇曉雅四人,在接到任務的當晚,就驅車來到了城郊中學。車子停在離學校不遠的樹林裏,四人下車整理裝備時,李安注意到蘇曉雅的影靈格外不安,一直在她肩頭焦躁地盤旋。
“怎麽了?” 李安問。
蘇曉雅臉色蒼白:“影靈感知到,這所學校裏,不止鏡鬼一個陰邪之物。除了四樓的怨氣,音樂教室、樓梯間也有微弱的陰氣,像是…… 其他的孤魂野鬼。”
“其他的?” 王浩來了興趣,“難道還有別的怪談?”
秦風點點頭:“我查過資料,這所學校建校快一百年了,民國時期就是女子學校,除了沈曼麗的事,還發生過好幾起學生失蹤、自殺的案件。有傳言說,音樂教室深夜會傳來鋼琴聲,彈奏的是一首民國時期的老歌,可裏麵根本沒人;還有樓梯間,有時候會聽到上下樓的腳步聲,可跑過去一看,什麽都沒有。”
“這些怪談,可能和沈曼麗的遭遇有關。” 李安推測,“民國時期的校園霸淩應該很嚴重,除了沈曼麗,可能還有其他學生被霸淩致死,怨氣留在了學校裏,被鏡鬼的陰氣吸引,形成了新的怪談。”
四人趁著夜色,從圍牆的缺口潛入學校。校園裏一片死寂,月光慘白,照亮了教學樓、宿舍樓和操場,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一個個蟄伏的鬼影。
他們先朝著音樂教室走去。音樂教室在教學樓的二樓,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風吹進去,發出 “嗚嗚” 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泣。
“裏麵有東西。” 蘇曉雅的影靈突然停下,對著音樂教室的方向嘶鳴。
李安推開門,裏麵一片狼藉,鋼琴上落滿了灰塵,琴鍵有些已經脫落。可就在他們走進來的瞬間,鋼琴突然自己彈奏起來,一首悲傷的民國老歌緩緩流淌,琴聲悠揚而詭異,在寂靜的校園裏回蕩。
“誰在彈琴?” 王浩握緊拳頭,陽炎在掌心微微燃燒。
李安示意他別動,指著鋼琴上方的牆壁 —— 那裏掛著一幅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民國校服的女生,站在音樂教室門口,為首的是一個漂亮的女生,手裏抱著一本樂譜。
“是她。” 蘇曉雅的影靈飄到照片前,輕輕蹭了蹭,“影靈感知到,她叫周玉婷,是民國時期的學生,擅長彈鋼琴,也是被校長女兒霸淩的物件之一。據說她的鋼琴被校長女兒砸壞,樂譜被燒毀,最後在音樂教室自殺了。”
琴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像是在控訴什麽。鋼琴上方的牆壁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女生的虛影,穿著民國校服,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快速跳躍,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裏滿是悲傷和怨恨。
“她沒有惡意,隻是在傾訴。” 李安說,“她的怨氣很弱,隻是被鏡鬼的陰氣喚醒了。”
就在這時,鋼琴聲突然停止,虛影也消失了。蘇曉雅的影靈說:“她怕了,鏡鬼在召喚她,讓她回去。”
四人離開音樂教室,朝著宿舍樓走去。路過樓梯間時,果然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從樓上往下走。可他們盯著樓梯口,卻什麽都沒看到。
“是另一個被霸淩的學生。” 蘇曉雅解釋,“影靈說,她叫劉梅,因為拒絕和校長女兒一起霸淩沈曼麗,被她們推下樓梯,摔斷了腿,最後抑鬱而死。她的怨氣停留在樓梯間,一直重複著下樓的動作。”
“這麽多冤魂。” 王浩皺起眉頭,“那個校長女兒,還有那個男老師,真是該死。”
四人走進宿舍樓,樓梯間的腳步聲消失了,像是被宿舍樓裏更濃烈的陰氣嚇跑了。他們順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陽符銅錢在李安的口袋裏發燙,龍虎劍也開始微微震動。
走到四樓時,老陳突然從雜物間裏衝了出來,攔住了他們。“你們是誰?不能進去!” 他的聲音嘶啞,眼神裏滿是恐懼和焦急。
“我們是來解決鏡鬼的。” 李安亮出靈異局的證件,“你是保安老陳?”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們:“警方說會有人來…… 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小盒子,遞給李安,“這是沈曼麗的日記和梳子碎片,或許能幫到你們。”
李安開啟盒子,拿出日記,快速翻閱起來。日記裏的內容,揭露了沈曼麗悲慘的一生,也填補了鏡鬼起源的空白。
沈曼麗出生在一個貧困的農民家庭,母親早逝,父親嗜賭成性,把她賣給了人販子,幸好被一位好心的老師救下,送進了這所女子學校。她長得不算出眾,穿著樸素,性格內向,很快成了校園霸淩的目標。
校長的女兒李夢琪,因為嫉妒沈曼麗的學習成績比她好,經常帶頭欺負她。她們剪碎她的辮子,在她的飯菜裏撒沙子,把她的書本扔進廁所,甚至在全校麵前嘲笑她是 “沒人要的野種”。沈曼麗忍氣吞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老師張文遠身上。
張文遠是學校的語文老師,長得溫文爾雅,對沈曼麗格外照顧。他會幫她補習功課,安慰被霸淩的她,還給她買過一把桃木梳,說 “女孩子要好好打理自己,才會有人喜歡”。沈曼麗漸漸愛上了他,把他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可她沒想到,張文遠對她的好,隻是一場騙局。他早就和校長的女兒李夢琪訂了婚,接近沈曼麗,隻是為了利用她 —— 校長手裏有一筆教育經費,沈曼麗的作文寫得好,他想讓沈曼麗參加比賽,拿到獎金後,再把功勞歸到李夢琪名下,討好校長。
沈曼麗懷孕後,欣喜地告訴了張文遠,以為他會兌現 “畢業就娶她” 的承諾。可張文遠卻臉色大變,讓她打掉孩子,還威脅她說,如果她敢聲張,就把她送回人販子手裏。沈曼麗不肯,張文遠就和校長一起,把她關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陰暗潮濕,沈曼麗受盡了折磨。李夢琪經常帶著女生來欺負她,用鞭子抽她,用冷水潑她,還搶走了那把桃木梳,用它刮擦沈曼麗的頭皮,說 “讓你也嚐嚐被人嫌棄的滋味”。沈曼麗的孩子沒能保住,她的精神也瀕臨崩潰。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趁看守不注意,逃了出來,回到 402 宿舍,找到了那把被丟棄的桃木梳。她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梳頭,回憶著張文遠的背叛、李夢琪的霸淩、校長的冷酷,還有自己悲慘的一生。最後,她用梳子劃破了自己的頭皮,鮮血流淌,染紅了鏡子,也染紅了她的衣服。她在鏡子前自殺了,臨死前,她對著鏡子發誓,要讓所有像李夢琪一樣霸淩別人、像張文遠一樣背叛感情、像她一樣追求 “美” 和 “認可” 的人,都嚐嚐她所承受的痛苦。
而張文遠和李夢琪的結局,日記裏沒有寫,但老陳補充了後續。
張文遠娶了李夢琪後,如願得到了校長的重用,可他的日子並不好過。他總是夢見沈曼麗的鬼魂,夢見她拿著桃木梳,站在鏡子前梳頭,頭皮血肉模糊。他變得疑神疑鬼,精神失常,後來生意失敗,欠了一大筆錢,李夢琪也離他而去。最終,他在沈曼麗自殺的 402 宿舍裏上吊身亡,死時手裏還攥著一縷黑色的長發。
李夢琪的下場也很慘。她嫁給張文遠後,依舊改不了霸淩別人的本性,後來因為虐待傭人,被傭人報複,臉上被劃了十幾刀,毀了容。她受不了別人的嘲笑,瘋瘋癲癲地跑回學校,在音樂教室裏縱火**,屍骨無存。
校長則因為貪汙教育經費,被人舉報,關進了監獄,最後病死在裏麵。
“他們都死了,可沈曼麗的怨氣還沒散。” 老陳歎了口氣,“她覺得,還有很多像她一樣的人,在遭受霸淩,在被背叛,所以她要一直報複下去,直到所有‘壞人’都死光。”
李安合上日記,眼神凝重:“她的怨恨太深了,不僅僅是針對張文遠和李夢琪,還有整個扭曲的環境,甚至是那些和她一樣,渴望被認可卻又自卑的人。她把自己的痛苦,轉嫁到了無辜的學生身上。”
“我們必須毀掉那麵鏡子,才能終結她的詛咒。” 秦風握緊桃木劍,“但她的幻境能力很強,還能穿梭於各種反光麵,我們必須製定周密的計劃。”
老陳點點頭:“我知道鏡子在哪裏,被警方封存在倉庫裏。我帶你們去,倉庫裏還有很多舊鏡子,都是這幾十年來替換下來的,裏麵可能都藏著她的分身。”
四人跟著老陳,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夜色更濃了,宿舍樓裏的陰氣越來越重,鏡麵上的黑色霧氣,似乎已經彌漫到了走廊裏,空氣中隱約傳來無數細微的梳頭聲,像是有無數個沈曼麗,在無數麵鏡子裏,一起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