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的一個鐵櫃上。鐵櫃是老式的,黑色的鐵皮已經生鏽、剝落,櫃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鎖芯裏塞滿了幹枯的頭發。鐵櫃的頂部,放著一個小小的、褪色的嬰兒搖籃,搖籃裏躺著一個沒有麵板的嬰兒玩偶,玩偶的身體是暗紅色的,像是用血肉做成的。
李安心中一動,他走到鐵櫃前,握緊龍虎劍,用劍柄猛地砸向鐵鎖。“哐當” 一聲,鐵鎖斷裂,櫃門被他用力拉開。
櫃子裏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裏麵整齊地擺放著一摞摞泛黃的資料夾,每個資料夾上都貼著白色的標簽,上麵用紅色的筆寫著 “新生兒登記冊”。標簽的墨跡已經發黑,像是幹涸的血跡。資料夾的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生鏽的鐵盒,鐵盒裏裝滿了嬰兒的乳牙,白色的牙齒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黑色的汙垢。
李安的心髒狂跳起來,他伸手去拿最上麵的一個資料夾,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資料夾時,一隻小小的、蒼白的手突然從資料夾後麵伸了出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小,像是嬰兒的手,麵板蒼白、冰冷,指甲縫裏嵌著黑色的汙垢。李安猛地抬頭,隻見一個小小的黑影從資料夾後麵鑽了出來,那是一個沒有麵板的嬰兒,它的身體是暗紅色的,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見,眼睛是兩個黑洞,直勾勾地盯著李安,嘴巴大張著,發出 “吱吱” 的聲響,像是在威脅他。
“滾開!” 李安嘶吼著,用力甩開那隻手,凝聚靈力拍出一掌。龍虎掌的震蕩力將那個沒有麵板的嬰兒擊飛出去,它撞在牆上的瓷盆上,發出 “哐當” 的聲響,然後落在地上,身體扭曲了一下,便不再動彈。
李安趁機拿起最上麵的一個資料夾,開啟一看,裏麵正是那份完整的新生兒患者名單!名單上密密麻麻寫著所有嬰兒的名字、出生日期、性別,還有家長的簽名,隻是簽名的位置,全是暗紅色的指印。
“找到了!” 李安心頭一喜,剛要把資料夾塞進懷裏,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陣冰涼。
他猛地回頭,隻見那些懸掛在鐵鏈上的殘破嬰兒身軀,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他,內髒垂落得更長了。瓷盆裏的嬰兒們也開始蠕動起來,小小的身體在渾濁的液體裏掙紮著,像是要爬出來。貨架上的玻璃瓶裏,那些嬰兒胚胎的眼睛突然睜開了,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念著什麽。
“媽媽…… 把名單留下……”
“我們要被記住…… 我們要被記住……”
無數個嬰兒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稚嫩又冰冷,像無數條毒蛇鑽進李安的耳朵裏。房間裏的陰邪之氣越來越濃重,陽符銅錢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燙傷李安的掌心。
李安不敢停留,他握緊資料夾,轉身朝著門口狂奔。身後的嬰兒們發出尖銳的嘶吼,瓷盆裏的液體濺了出來,灑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是在腐蝕地麵。懸掛在鐵鏈上的殘破身軀也開始搖晃起來,鐵鏈發出 “哐當” 的聲響,像是在催促著什麽。
他衝到門口,推開房門,不顧一切地衝進了走廊。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無數個小小的身影從護士站裏衝了出來,朝著他的方向追趕。
李安不敢回頭,拚盡全力朝著樓梯間跑去,懷裏的資料夾被他緊緊抱住,像是抱住了唯一的希望。他知道,隻要把這份名單帶到地下停屍間,念出所有嬰兒的名字,就能安撫他們的怨靈,結束這場恐怖的噩夢。
可走廊裏的景象,讓他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之前那些緊閉的房門,此刻全都敞開著,無數個小小的身影從房間裏湧出來,堵滿了整個走廊。它們有的是完整的嬰兒,有的是殘破的身軀,有的是沒有麵板的黑影,全都朝著李安的方向走來,嘴裏唸叨著:“媽媽…… 把名單留下……”
李安陷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