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像是瀕死的哀嚎,將護士站內的地獄景象緩緩鋪開。
李安剛衝進去,就被一股濃烈到窒息的氣味掀得差點後退 —— 福爾馬林的刺鼻味、嬰兒屍體腐爛的甜膩味、新鮮血肉的腥氣,三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能鑽進骨髓的惡臭,嗆得他眼淚直流,喉嚨裏翻江倒海。
夜視儀的綠光下,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所有的恐怖想象。
護士站的貨架上、辦公桌上、地麵的紙箱裏,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嬰兒胚胎。它們有的隻有拳頭大小,蜷縮成一團,麵板透明得能看到裏麵發黑的血管;有的已經長出了細小的四肢,手指和腳趾像嫩枝一樣纖細,卻在末端發黑、潰爛,流出乳白色的黏液。每個胚胎都被裝在透明的玻璃瓶裏,瓶身上沒有標簽,隻有一道暗紅色的劃痕,像是被指甲硬生生劃出來的。
靠牆的位置,掛著三個殘破的嬰兒身軀。它們被生鏽的鐵鉤穿透肩胛骨,懸掛在天花板垂下的鐵鏈上,身體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其中一個身軀沒有頭顱,脖頸處的傷口參差不齊,發黑的血痂凝結在斷裂處,內髒從腹腔的破洞中垂落下來,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和黏液。另一個身軀隻有一條腿,另一條腿的斷裂處露出白色的骨茬,上麵還掛著幾縷腐爛的皮肉。最恐怖的是第三個,它的眼睛被挖掉了,空洞的眼窩裏塞滿了撕碎的病曆單,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嘶吼,嘴角掛著一絲凝固的、乳白色的液體。
房間中央的地麵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瓷盆,盆口直徑足有一米。瓷盆裏裝滿了渾濁的、暗紅色的液體,無數個死去的嬰兒漂浮在裏麵,有的臉朝上,有的臉朝下,小小的身體泡得發脹、發白,麵板像泡爛的紙一樣起皺、脫落。他們的眼睛大多緊閉著,但有幾個睜著空洞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像是在控訴什麽。液體表麵漂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偶爾有氣泡破裂,發出 “咕嘟” 的聲響,像是嬰兒的歎息。
李安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陽符銅錢在掌心燙得驚人,像是在提醒他這裏的陰邪之氣有多濃重。他的視線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那份關鍵的患者名單,可眼前的恐怖景象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名單…… 名單在哪……” 李安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運轉龍虎門功法,陽剛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淌,驅散了部分恐懼。他開始在護士站內搜尋,腳步踩在地麵的黏液上,發出 “咕嘰” 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辦公桌上散落著幾本破舊的筆記本,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隻能看清 “手術”“器官”“銷毀” 等零星字樣。抽屜裏塞滿了生鏽的針管、沾血的棉簽、撕碎的病曆單,還有幾個小小的、褪色的嬰兒玩具,玩具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