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副樓:育嬰室的嬰兒啼哭。
三樓育嬰區的走廊,牆壁上布滿焦黑的痕跡,是當年大火留下的烙印。每一間病房的門都敞開著,裏麵的保溫箱東倒西歪,玻璃碎片上沾著幹涸的、像米糊一樣的東西 —— 後來李安才知道,那是嬰兒的腦組織,被大火烤成了糊狀。
“哇…… 嗚……”
細弱的嬰啼突然從 302 病房傳來,不是響亮的哭,是壓抑的、像被捂住嘴的嗚咽,帶著冰冷的濕氣,順著耳道往腦子裏鑽。李安的頭皮瞬間炸了,汗毛倒豎,陽符銅錢發燙,手腕上的靈異探測器瘋狂跳動,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像無數雙眼睛。
他握緊龍虎劍,靈力在體內繃緊,卻不敢輕易爆發 —— 秦風說過,這裏的嬰靈不吃硬。
推開門,一股甜膩的腐臭撲麵而來,差點讓他窒息。保溫箱全是碎的,其中一個完整的保溫箱裏,蜷縮著一個小小的黑影,背對著他,哭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誰在裏麵?” 李安的聲音幹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黑影沒動,哭聲卻停了。
下一秒,它緩緩轉過頭。
夜視儀的綠光裏,李安看清了 —— 那不是嬰兒,是一個用嬰兒衣服裹著的頭顱,麵板焦黑,五官扭曲,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角裂到耳根,裏麵塞滿了細小的、沾著血的乳牙。
“媽媽…… 找媽媽……”
頭顱開口,聲音卻不是一個,而是無數個嬰兒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尖銳、冰冷,像針一樣紮進李安的耳膜。
他猛地後退,後背撞在門框上,“咚” 的一聲悶響。轉頭時,發現走廊裏的保溫箱不知何時全開啟了,每個裏麵都坐著一個這樣的頭顱,黑洞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嘴裏都在唸叨:“媽媽…… 找媽媽……”
更恐怖的是,他的腳踝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低頭一看,是一隻小小的、蒼白的手,從地板的裂縫裏伸出來,指甲縫裏嵌著焦黑的皮肉,正死死攥著他的褲腿。
“別碰我!” 李安下意識揮劍,一聲淒慘的叫聲傳了出來。
“啊~”
趁著間隙,瞬間像樓上跑去。
夜視儀的綠光越來越暗,李安的肺像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又一次衝進那條該死的走廊 —— 虛掩的門、乳白色的縫光、地上重複的嬰兒鞋,還有牆壁角落層層疊疊的 “14”,像無數隻眼睛盯著他。黏膩的液體已經浸透了褲腳,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布料與麵板粘連的拉扯感,指甲縫裏嵌著的焦黑碎屑,散發著揮之不去的甜膩腐臭。
就在他快要被迴圈的絕望吞噬時,一陣微弱的 “窸窣” 聲突然從走廊左側的通風口傳來。
不是嬰靈的嗚咽,不是門軸的吱呀,是有人在爬行的聲音 —— 指甲刮過水泥地的銳響,布料摩擦牆壁的沙沙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含混不清的囈語。
李安猛地停住腳步,握緊龍虎劍,陽符銅錢在掌心燙得驚人。他緩緩靠近通風口,那是一個半尺見方的鐵格柵,上麵鏽跡斑斑,纏繞著幾縷幹枯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