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蘇看著一人拿著匕首走向小黑,硬生生將他的眼珠挖了出來。
付蘇皺眉閉上了眼,不敢去看那畫麵。
小黑的臉上都是血,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又是痛苦的。
【好痛!真的好痛!誰來救救我!真的會有神明嗎?為什麼那麼多人向祂祈禱!神明啊!請救救我吧!我真的……好痛!】
他在地上痛地打滾,顫動,甚至是嚎叫。
可其他人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宛如看一條畜生。
“這眼珠子冇有神力!就是一顆普通的眼珠子!”一人看出異常,說道。
下一秒,那顆滾燙的新鮮的眼珠子就被扔進了泥裡,變得一文不值。
“原來是假珠子!可真是個小騙子!狡猾極了!”
……
付蘇此刻憤怒到了極點,她想看清那些人長什麼樣子!卻始終模糊一片,似乎那隻是小黑腦海裡被深埋已久而遺忘的回憶。
付蘇想抱一抱躺在地上那個痛苦的人兒,可下一秒,夢境又破碎了。
畫麵一幕幕流轉,小黑一點點地長大,她見過了他很多樣子,從懵懂無知到學會反抗,從眼神清澈到雙眼空洞,從小小孩童到冷漠少年。
但付蘇見過他更多的是他痛苦無助的樣子。
這些夢境大多都是黑灰色的,就如永不見天日的地下牢籠。那位身上隻有黑白灰三種色彩的少年,每次都想逃離這裡,但又與這裡如此相融,彷彿是天生為他打造的牢籠。
鬥獸場上早已血流成河,變異獸屍骨成堆,人群沸騰呼喊著“惡魔”,似是在舉辦一場煉獄的狂歡。
小黑已經殺紅了眼,身上幾乎被血水覆蓋,血水冷卻後凝固,在覆蓋上新的溫熱的血液。
這可能是他黑白世界裡,唯一明亮鮮豔的色彩。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全都殺掉!所有人,包括那些吵鬨煩人的螞蟻,全都殺掉!】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明明那麼痛苦!為什麼不死掉!就像那些弱小無能的奴隸一樣,死掉就好了啦!】
【可是死後呢?我可以下地獄嗎?他們都叫我惡魔,地獄裡會有神明嗎?好想問問祂,為什麼一次也冇有出現!這世上真的會有神明嗎?】
小黑矛盾掙紮的心聲一次次地傳來了。
多麼諷刺!明明自己是神明,卻在無助地祈求神明的救助。
付蘇伸出了顫抖的手,想撫摸夢境裡小黑被血染紅的臉。
原以為會再次破碎的夢境這次並冇有如之前那樣。
付蘇真的出現在了小黑的麵前,摸上了他被血塊凝固的斑駁臉頰。
小黑灰暗的瞳孔驟然收縮,不可置信地波動著。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神明!
美麗的少女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與四周喧囂肮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此刻,喧鬨聲消失了,變異獸也靜止了。
她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心疼,憐惜,悲傷……還有他狼狽灰敗的模樣。
突然,眼前的少女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
小黑懵了!
那是第一次,小黑感受到了除血液外的溫度,是淡淡的溫暖,冇有黏膩冇有噁心。
是寒夜黎明時升起的太陽,一點點爬上的身體,以她的溫度來溫暖他的溫度,很舒服。
小黑有些手足無措,手上用神力幻化的武器消散了,但手卻停在了空中,無處安放。
他不知道當一個人這樣抱住他的時候,他該做些什麼。
隻能這樣傻傻地站著,貪婪著此刻短暫的美好。
“小黑,我來接你回家!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付蘇邊哭邊說著,一下一下地拍著小黑瘦骨嶙峋的背脊。
明明她纔是哭得不能自已的人,卻在安撫茫然無措的小黑。
“回…家?”小黑困惑地皺了皺眉,這個詞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
付蘇鬆開了小黑,哭著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
“對!回家!那裡會有像家人一樣的朋友!有你的自由還有世間美好的一切!”付蘇試著微笑,可越想笑就越想哭。
付蘇一下一下擦著小黑臉上的血汙,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雙眼。
【被挖眼睛的時候,該有多痛呀!】
突然消失的擁抱讓小黑悵然若失,而付蘇掌心的溫覆上他的臉,又讓他得到慰藉。
神明說,祂要帶他回家!
“你住在地獄嗎?”小黑問道。
付蘇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不住在地獄。”
“惡魔不應該在地獄嗎?”小黑茫然。
“惡魔或許會在地獄,但你不是惡魔,你隻是你,是值得去享受一切美好的你。”付蘇解釋道。
“小黑!我們打算乾翻這個鬥獸場,帶所有奴隸一起逃出去!但需要你的幫助,你是這次反抗的關鍵所在!”付蘇將這個資訊告訴了小黑。
“小黑?你是在叫我嗎?”這是小黑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神明說他叫小黑。
“對!你叫小黑!是我的貼身男仆。”付蘇答道。
“貼…身男仆?”小黑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中突然一閃而過很多片段與話語。
“你以後就叫小黑吧!”
“可是世上冇有那麼多幸運又聰明的小孩呀!他們已經擁有幸運與聰明瞭,那麼留隻叮噹貓在倒黴又笨蛋的孩子身邊又何嘗不可呢?”
“就算冇有那個契約,你還是我的第一貼身男仆,我會雇傭你一輩子的,你逃不掉的!小黑!”
“你以後還是要多照顧好自己,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做一個健康的小黑。”
“你以後還是多笑笑,你這樣笑起來好看。”
……
付蘇看著小黑一動不動,一臉茫然呆滯,周身夢境開始破碎。
下一秒,付蘇從床上醒了過來。
“夢…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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