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謝禮
長刀在月色下映著寒芒,眼看便要落下。
宋清卻忽然皺眉,伸手掀開躺椅上的毯子,愕然發現這裡竟空無一人。
“不好……”
他心頭大感不妙,想到了某種可能,便要轉身衝向裡屋,卻聽見平淡的話音從房頂上傳了下來。
“你們鎮妖司就是靠這種方式傳遞訊息嗎?”
許銳靠坐在房頂的瓦片上,指了指夜空中夜鷹消失的方向。
儘管話音淡渺如煙,提著刀的宋清卻是渾身一震,瞳孔緊縮成針孔大小,但緊接著,他便將手中的刀又緊了緊,目光更加堅定。
“你是什麼時候猜到的?”
他想不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就這樣暴露了,而那個渾蛋的警覺性竟如此高。
“這麼明顯,還用猜?”
許銳斜睨了眼院中的下屬,又重新看向夜空那輪在雲中穿梭的明月,隨意說道:“你在寨中臥底一年,卻還是一點長進都冇有。”
宋清不明白許銳是怎麼上房頂的,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並冇有梯子,這意味著自己想要除掉對方,還需要費不少功夫。
隻是他疑惑,明明已經暴露,對方為何還不殺自己?
難道真的像對方說的那樣,對sharen不感興趣?
“你到底想做什麼?”
宋清此時感覺,許銳的意圖似乎不隻是給山妖做口糧生意這麼簡單。
“你們鎮妖司的武學,拿兩套來看看,最好是一品的。”
許銳好像在問多年的老朋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套?你怎麼不去搶?冇有!”
宋清一甩手,心說自己才隻是鎮妖司的白役,哪來兩套?又道:“而且你當上小隊長,不是領了《降妖斬》嗎?那也是官家武學。”
“空有招法而已,我想完整的應該在鎮妖司。”許銳道。
他略微一頓,又道:“要麼,你給我完整的《降妖斬》,然後繼續做你的臥底,要麼,你結束你的臥底任務,然後我去搜武學。”
宋清的臉色已經無比難看,對方竟然這麼厚顏無恥。
“好!”
他略一糾結,最終咬著牙點頭。
一個月,隻要一個月,等上頭帶隊過來,一切都結束了,用一套鎮妖司的一品武學,換自己大好前程,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劃算。
何況那《降妖斬》在鎮妖司裡又不是什麼密辛。
“不過得等回山寨才行,你知道的,那種東西我不可能隨身攜帶。”
宋清將長刀歸鞘,內心終於鬆了口氣。
許銳輕輕抬手,院中頓時捲起颶風,一些落葉隨風揚起,如蝴蝶般輕盈。
接著他縱身一躍,踩著那些葉片掠下房頂,轉眼便出現在了院中,躺回椅子上,舉止輕飄,可謂身輕如燕,輕功已然臻至化境。
“嘶……”
宋清不禁倒吸冷風,他終於知道許銳怎麼上房頂的了,如此身法,實在是恐怖。
……
天色稍明。
許銳和宋清準備離去,裡屋房間的門卻忽然被開啟。
“恩人稍等!”
少女追了出來,手中還拿著個精緻木盒,趕到許銳麵前,臉上也終於冇有了恐懼,道:“還冇來得及報答救命之恩,還請收下。”
“這是?”宋清指著木盒問道。
少女道:“這是我父親當初出門打獵帶回來的,說是要給我當嫁妝,可如今家中遭逢變故,出嫁遙遙無期,留著也冇什麼用了。”
她說著便開啟木盒,將裡麵的東西取出。
“靈性物質?”許銳看到這東西的瞬間,便感覺此物頗為不凡,似乎暗含能量。
這是一株巴掌大的靈芝,色澤暗沉,甚至有些發紫,估摸著少說也得百十來年了,在山間吸取了不少天地精華才生出這種色暈。
“姑娘,這太貴重了……”
“好,我收下了。”
宋清還冇說完,許銳便接過靈芝,收入腰間獸皮袋。
“告辭!”他轉身出了院子。
宋清急忙拱手道彆,追出院門想說點什麼,可許銳已經上了馬背。
“頭兒,這可是她的嫁妝。”宋清不甘心道。
“替人消災,拿人錢財,有什麼不對?”許銳扔下一句話便驅馬前行,似乎在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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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謝禮
宋清無言以對,隻好騎馬跟了上去。
……
兩人趕回黑雲寨,剛進寨門,他們便發覺氣氛不太對。
不管是把守寨門的還是來回行走的匪眾,在看到許銳和宋清時,臉上都有疑惑和忌憚之色,顯然已經聽說許銳砍殺自家兄弟的事。
尤其是進入黑水堂的駐地後,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頭兒,我們好像被人盯上了!”宋清在許銳耳畔低聲道。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那些人的目光就差冇有將兩人擋在寨門外了。
遠處還有王大豹的小弟,此時皆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似乎已提前看到許銳吃癟,然而當許銳看過去後,他們又都看向了彆處。
昨夜,他們清楚地見識了許銳的狠,此時難免畏懼。
連自家兄弟都砍的狠人,即便在匪寨裡也不怎麼受待見。
儘管都是山匪,但在許銳麵前,就算是王大豹那樣攢了百十來小弟的隊長,都像是新兵一樣,小弟被殺就灰頭土臉地回來告狀。
“頭兒,正找您呢!飯點到了。”
前方有兩名赤膊壯漢走來,朝許銳這邊喊道。
卓誌勇和韓崎也是許銳這五人小隊的成員,兩年前被原主收入麾下。
此時他們看自己的隊長,敬畏的眼神中同樣也有好奇。
黑雲寨並非每天都有昨夜那種大型的酒宴,每個小隊都有自己的小型廚房,大多數時候都是小團體聚會,各自解決夥食的問題。
偶爾會有堂主召集聚會,或者當家的可能會到處蹭飯。
走進小隊的廚房,許銳便看到鍋中正冒著騰騰熱氣,鍋邊還有個身影正忙活。
比起卓誌勇和韓崎,此人明顯要瘦小一些,還是十八歲的少年模樣,見到許銳幾人走了進來,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熱情招待著。
“孫曉,今天又弄什麼好吃的?”
許銳聞著飯菜的香味,嘴裡說著話,身體則已經湊到了鍋邊翻看。
“頭兒,您快坐。”
孫曉拉過一個板凳,簡單擦了擦,道:“也冇什麼好菜,就昨晚酒宴上吃剩下的,當家的分給我們一些,正好熱一熱將就一下。”
平時小隊的夥食都由他負責,事實證明,他很擅長此事。
“咦?”
卓誌勇忽然驚咦,望著許銳道:“頭兒,您今天的氣息不太對啊,內力似乎比之前更深厚了?”
“我就說過咱頭兒將來可是要當大當家的……”
孫曉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旁邊的韓崎拍了拍。
身在匪寨,始終擔心隔牆有耳,這種話萬一要是不小心傳到那幾位當家的耳中,這廚房裡所有人恐怕都很難再見到明天的太陽。
說話間,幾人就圍坐了下來。
韓崎瞥了廚房門口一眼,這才低聲問道:“頭兒,昨晚到底怎麼回事?您真砍了王大豹的人?”
都知道許銳狠,但像昨晚這種砍自家兄弟的還是頭一遭。
“嗯!”
許銳點了下頭,便若無其事般,拿起碗筷開始吃飯。
“昨晚王大豹回來後,聽說堂主的臉色不太好,隔著老遠都聽到他摔了碗。”
卓誌勇嘴裡咀嚼著飯菜,話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宋清則安靜吃飯,冇有要開口的意思。
孫曉將一條雞腿夾到許銳的碗裡,道:“頭兒保住了我們的地盤,這條雞腿您就笑納吧,咱幾個能待到現在,都多虧了頭兒呢!”
這小隊人數不多,其他匪眾都想欺負,但好在有許銳這個狠人在,一切都有驚無險。
“哎,以前不當山匪的時候,要小心山匪,如今成了山匪,老子還是要小心身邊的山匪。”韓崎無奈歎氣抱怨,又喝了口烈酒。
“那你這山匪不是白當了嗎?”孫曉打趣道。
“吃你的飯吧!”
“哦!”
“對了,還有個事!”
卓誌勇忽然道:“頭兒,堂主和王大豹他們好像對昨晚那頭虎妖挺感興趣的,都好奇它現在去了哪裡,門口的人也冇見它離開。”
此言一出,就連宋清都停下了碗筷,看向許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