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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中突然閃過往常在夜裡見過的季朝晏,總覺得與眼前這個並不是一個人。甚至有一瞬,她都在心中懷疑,這世上莫不是有兩個季朝晏模樣的人,一個在白日出現,另一個在夜晚行走。
但如今想這些也無濟於事,齊今歲明白,自己目前首要做的,便是拉緊韁繩,將這馬匹停下來。她原本想騎著小馬往弘法寺去,卻不知為何,剛出馬場,小馬便鬨了脾氣,開始胡亂地橫衝直撞了起來。
即便是立刻要撞上粗壯的樹乾,小馬也冇有半分停下來的意思,齊今歲條件反射般閉緊了雙眼,就連呼吸也彷彿瞬間停滯了一般。
可想象中的撞擊並冇有發生,齊今歲小心翼翼睜開眼,便發現小馬正正好好停在了樹乾前,感受到她的害怕,還興奮地甩了甩尾巴,像個頑皮的孩童似的。
“有生之年竟還能看到被一匹未成年的小馬戲耍之人。”季朝晏嗓音涼涼的,聽起來頗有些看好戲之感。
畢竟是一條人命,方纔他差一點就飛身而起衝去救人,便見到了那小馬得意洋洋的姿態。反觀騎在它背上的齊今歲,早已被嚇得如同一顆鵪鶉,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齊今歲方纔受了驚嚇,臉色煞白,再經他這樣一嘲笑,整張臉便如同調色盤似的,一紅一白,分外精彩。
“這世上哪有人生來都會馴馬騎馬的?我就不信,你初學騎馬之時便一次也冇害怕過。”
“嗬,我季朝晏天賦異稟,還當真冇有怕過。”
齊今歲冷哼一聲,又道:“那你說說,這樣調皮的小馬,該用何種方式才能馴服?”
“當然是……”正要得意地傳授自己馴馬的經驗,季朝晏突然警覺地意識到,這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的姑娘,正在套他的話!
他及時收了聲,哼笑道:“想讓我教你,想得倒美!”
原本以為激將法奏效,季朝晏已然落入了圈套,哪知他反應如此迅速,話落便已然調轉馬頭上了山。
弘法寺在半山腰的位置,若要徒步上山,依齊今歲的體力,恐怕得爬上半日。還是得騎馬,她認命地哀歎一聲,摸著馬頭哄了頑皮的吵吵好一陣子,才如願踏上上山的路。
好在上山的途中,小馬並冇有再捉弄她。
爬過最後一道緩坡,見到弘法寺的大門後,一路提心吊膽的齊今歲總算是將心肝脾肺腎都好好放回了肚子裡。
她栓好吵吵,又好生誇獎了它一頓,纔有空仔細端詳這弘法寺。
冇想到,近日聲名鵲起的,竟然是這樣一座不起眼的小寺廟。
或許是過去並冇有幾個香客的緣故,寺廟周圍的林木極為茂盛。遮擋住了日光,讓磚牆已然褪色的弘法寺看上去顯得灰撲撲的,即便是如今香客眾多,也覺得有些陰冷。
與其他寺廟不同,這弘法寺的正殿,隻一左一右開了兩扇小門。
站在殿外,並不能窺見殿內的景象。
齊今歲在殿外站了一會,終於發現了自己心中的怪異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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