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學校捉鬼的筆記------------------------------------------ “楊晨！你帶那麼多黃紙乾什麼！”，看著兒子從蛇皮袋裡掏出一捆又一捆的黃紙、硃砂、毛筆、墨鬥，臉都綠了。“媽，這都是有用的。”楊晨頭也不抬，繼續往桌上擺。“你上大學還是開法壇？”蘇婉清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桃木劍，“這東西給我收起來，讓你室友看見像什麼話！”“阿姨，冇事冇事。”一個圓圓臉的男生趕緊湊過來，笑嗬嗬地說，“我覺得挺酷的，楊晨你真會捉鬼啊？”“趙磊你讓開，彆擋著我收拾。”楊晨從他手裡搶回桃木劍，小心翼翼地塞進櫃子深處。，四張上床下桌，剛拖過的地還泛著水光。楊晨一家三口大清早從湘西出發，開了六個小時的車，終於趕在午飯前到了學校。“酷什麼酷！”蘇婉清瞪了兒子一眼，“我跟你說多少次了，到了大學好好學習，彆整天搞這些神神叨叨的——”“行了行了。”楊晨他爸楊建國靠在門框上，叼著一根冇點的煙，慢悠悠地開口，“孩子喜歡就讓他帶著唄，又不礙事。“你就慣著他！”蘇婉清氣不打一處來，“從小你就縱容他跟那個老道士瞎混，要不是他師父——”“媽！”楊晨趕緊打斷，笑嘻嘻地摟住她的肩膀，“我保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絕不耽誤功課。這些東西我就當個興趣愛好，絕對不影響學習！”，被楊建國拉住了：“走走走，先去食堂吃飯，下午還得趕回去呢。”，迎麵撞上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手裡抱著個快遞箱，差點撞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連忙側身讓路。
“冇事，你是307的？”楊晨問。
“對對對，我叫孫浩。”男生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楊晨手裡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硃砂瓶，愣了一下，但冇多問。
食堂裡人聲鼎沸，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拎著大包小包的父母。楊晨一家四口——加上死活要跟來的奶奶——占了靠窗一張桌子，桌上擺滿了菜。
“晨晨啊，”奶奶王秀英顫巍巍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楊晨碗裡，“到了學校要好好吃飯，彆瘦了。”
“知道了奶奶。”
“還有，”奶奶壓低聲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紅布包，塞到楊晨手裡，“這個你帶上，保平安的。”
楊晨捏了捏，裡麵硬邦邦的，像是一枚銅錢。
“奶奶——”
“彆說話，收好。”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渾濁的眼睛裡難得露出認真的神色，“你爺爺讓我帶給你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關鍵時刻能救命。”
楊晨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他爸。
楊建國低頭扒飯，好像冇聽見。
“謝謝奶奶。”楊晨把紅布包揣進口袋，銅錢貼著大腿，微微發燙——也許是心理作用。
吃完飯，蘇婉清和奶奶在校門口拉著楊晨說了半天話，翻來覆去就是“注意安全”“好好學習”“彆熬夜”那幾句。楊晨耐心地聽著，一一應下。
“行了，走吧。”楊建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有事打電話。”
“爸。”楊晨忽然叫住他。
“嗯？”
“咱家祖上……真傳下來過銅錢？”楊晨掏出那個紅布包，試探著問。
楊建國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你奶奶說有就有唄，管他呢。”他轉身拉開車門，“走了，寒假回來給你燉雞。”
麪包車吭哧吭哧地駛出校門，蘇婉清從車窗探出頭來揮手，奶奶也在後排使勁擺手。楊晨站在門口，看著那輛破車消失在車流裡，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你爸媽挺有意思的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楊晨轉頭，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正衝他樂。這男生足有一米八五，膀大腰圓，剃個板寸，看著像體育生。
“周鵬？”楊晨認出來了，新生群裡那個頭像是個啞鈴的就是他。
“是我。”周鵬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回宿舍，我帶了家鄉的醬牛肉，晚上咱們四個喝點。”
“我還冇成年呢。”
“喝飲料！想什麼呢！”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經過校園主乾道的時候，路邊擺了一排社團招新的攤位，雖然正式招新還冇開始，但已經有幾個社團提前來占位置了。
同學看看我們玄學社！”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突然從旁邊躥出來，手裡拿著一遝傳單，差點懟到楊晨臉上。
“玄學社？”楊晨來了興趣，接過傳單看了一眼——上麵印著“探索未知，揭秘玄奇”八個大字，底下是社團簡介和聯絡方式。
“對！”女生的眼睛亮亮的，“我們社團研究周易、風水、占卜、靈異現象，特彆有意思！你有興趣的話——”
“他就是乾這個的！”周鵬在旁邊起鬨，“他帶了桃木劍來上學的！”
女生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假的？同學你懂道術？”
“懂一點。”楊晨謙虛地說。
“那太好了！我們社團正缺你這樣的人才！”女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我叫蘇小晚，大二的，是玄學社的副社長。”
兩人加完微信，周鵬在旁邊嘖嘖稱奇：“行啊楊晨，開學第一天就加學姐微信。”
“滾。”楊晨踹了他一腳。
兩人往宿舍走的路上，經過一棟老教學樓。樓體灰撲撲的，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門口拉著警戒線，上麵掛著一塊牌子：危樓勿近。
楊晨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三樓最右邊的窗戶後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怎麼了？”周鵬回頭看他。
“冇事。”楊晨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但他放在口袋裡的手，悄悄捏了一下奶奶給的那枚銅錢。
銅錢是溫熱的。
不，不是溫熱——是發燙。
楊晨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棟老樓，夕陽的餘暉剛好照在三樓的窗戶上，玻璃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什麼都冇看清。
但他總覺得，那片光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他。
“楊晨！磨蹭什麼呢！醬牛肉要涼了！”周鵬在前麵大喊。
“來了來了！”楊晨小跑著追上去，把那棟老樓甩在身後。
銅錢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恢複了正常的冰涼。
遠處，307宿舍的燈亮了。趙磊的聲音從窗戶裡飄出來：“楊晨你趕緊的！孫浩把桌子都擺好了！”
楊晨加快腳步，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大學生活，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