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穩連忙對身旁的同伴使了個眼色，那人心領神會，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質地特殊、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紋路的黑色卡片，恭敬地雙手奉到林擎風麵前。
“兄弟，這是‘流雲仙闕’的至尊貴賓卡！”
李穩熱情洋溢地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炫耀，“憑藉此卡，不僅在這天鵬古城總店消費可享最高優惠，便是在東天域其他所有‘流雲仙闕’的分號，也都暢通無阻，一律頂級待遇！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兄弟笑納，日後常來常往！”
林擎風目光掃過那張黑卡，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獨特的空間印記與道韻，知曉此物確實不凡。
他也沒有客氣，隨手接過，看也沒看，便直接扔給了旁邊眼巴巴望著的莫無涯。
“給你了，以後想來打牙祭，自己刷卡。”
林擎風語氣平淡，彷彿扔出去的隻是一塊普通鐵料。
莫無涯手忙腳亂地接住黑卡，頓時喜笑顏開：“嘿嘿，多謝林兄！還是你夠意思！”
林擎風這才對李穩微微頷首，語氣依舊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客氣：“李兄厚贈，林某記下了。那……就此彆過，再會了。”
“再會！再會！兄弟慢走！一定要記得在裴翼長老麵前多多美言幾句……”
李穩點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連拱手，目送著林擎風三人離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古樹虯枝的拐角處，李穩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與同伴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慶幸與……一絲期待。
……
走出流雲仙闕，沿著巨大的樹枝平台向外行去。
楓皇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與震驚，用樹枝扯了扯林擎風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
“小林子！快跟本皇說說！你剛才那是怎麼做到的？簡直神了！那姓李的小子，剛開始多囂張？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怎麼你隨便報出個名字，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乖順得跟他媽家裡養的靈貓一樣？還倒貼靈石又送卡的！”
它那焦黑的樹冠晃動著，表達著極大的不解。
林擎風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雲霧繚繞、神山懸浮的浩瀚古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解釋道：
“那李穩，不過是借著天鵬族的勢，在外作威作福罷了。他自身的實力、地位，在天才雲集的天鵬族中，根本算不得什麼。他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覺得他所依仗的‘勢’，足以碾壓我們這種‘外來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冷漠：“但‘勢’這種東西，是相對的。他那點第七脈旁係的微末之勢，在真正的大勢麵前，自然就顯得不堪一擊，唯有低頭服軟的份。我不過是借用了裴翼這塊招牌，一塊比他大得多的‘勢’，他自然就知道該怎麼選了。”
莫無涯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隨即又好奇地追問：“裴翼長老？這是哪位？聽起來像是裴氏一脈的？裴氏可是天鵬族三大主脈之一啊，但我好像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林擎風挑了挑眉，看向莫無涯：“裴翼你不認識？那你平時跟你爹去天鵬族，都認識誰？”
莫無涯歪著頭，掰著手指頭數道：“嗯……鵬藍海、鵬展、鵬青兒……還有幾個長老，但名字記不太清了。”
“鵬藍海？”
林擎風眸光一凝，打斷了他，“你還認識鵬藍海？”
“當然認識啊！”莫無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是天鵬族這一代的神子嘛！身負九色至尊命魂，牛逼哄哄的！以前我爹帶我去天鵬族核心區域的時候，偶爾能遠遠看到他，那氣勢……嘖嘖，簡直就像一尊幼小的天神巡弋，讓人不敢直視！”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隨即又有些沮喪：“不過聽說不久前，他已經成功踏入地尊境了！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到過他了。估計是閉關鞏固修為，或者被族內更加嚴密地保護起來，進行更深層次的培養了吧。那種層次的人物，已經不是我們能隨便見到的了。”
林擎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天鵬族神子，九色至尊命魂，地尊境……
任何一個頭銜，都足以壓得同代天驕喘不過氣。
三者集於一身，其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那鵬青兒又是誰？”林擎風繼續問道。
一提到這個名字，莫無涯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近乎癡迷的光彩，眼神都變得迷離起來，彷彿陷入了美好的回憶：
“青兒小姐……她……她是天鵬族的第一美人！她就像……就像九天之上偶然飄落人間的一片雪羽，清冷而不刺骨，美麗而不妖媚！“
“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被她那獨特的氣質深深吸引住了！她是懸掛在無垠夜幕中最皎潔的那輪明月，是流淌在幽靜山穀中最清澈的那泓清泉，是綻放在萬丈冰川之巔最純淨的那朵雪蓮！她是……”
“停停停！”林擎風連忙抬手打斷了他那如同決堤洪水般的讚美之詞，一臉無語，“你這輩子的形容詞是不是都用在一個人身上了？收一收，口水快流到地上了。”
莫無涯這才從陶醉中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嘿嘿傻笑。
林擎風懶得再理會這個花癡，心中默默梳理著得到的資訊：“如此看來，天鵬族內部，第一主脈便是鵬氏無疑。鵬氏之中，又以神子鵬藍海為尊，地位超然。其下，應該便是那位正在衝擊少年至尊位的鵬展。而鵬青兒，則是鵬氏一脈的明珠，身份尊貴。”
他沉吟道：“踏足地尊境的鵬藍海……一位地尊境的神子，確實分量太重了，你現在見不到是正常的。至於鵬展，他現在成就少年至尊位了嗎？”
莫無涯聞言，收斂了嬉笑之色，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應該還沒有。天鵬族為了鵬展能夠成功，據說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耗費了海量資源。他現在肯定被族內保護得死死的，在進行最後的衝刺，我確實也很久沒聽到他的訊息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感慨：“不過，要是鵬展哪天真的成功了……那天鵬族絕對尾巴都得翹到天上去！因為到目前為止，整個東天域，還沒有任何一個神統道門，明麵上擁有兩尊活著的神子級天驕！”
林擎風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一門雙至尊……確實太嚇人了。”
要是鵬展也成就至尊果位，那天鵬族必然打破東天域神統道門之間的平衡。
起碼，各大神統道門之間，明麵上都隻有一位神子！
林擎風不由得想起了冥王塔碰到的肖聖，據司徒念介紹，肖聖不是聖靈山這一代的神子，他是一個神秘的禁忌人物，疑似聖靈轉世，幾乎不出現在世人眼前。
唯有冥王塔這樣的絕世大秘才能把他炸出來！
不過聖靈山在北天域，林擎風連東天域都一片未知，北天域相隔太遙遠，他更加一無所知了。
“肖聖當初和李憑侯一樣，都沒有竭儘全力，否則，他未必敗於君沉天之手……”
林擎風回憶起那場戰鬥的慘烈。
君沉天劍道無雙，卻也隻是擊碎了肖聖的絕對防禦，並沒有真正擊敗他。
畢竟，神子是大千世界天驕的天花板，想要擊敗他們，或許隻有不死不休！
林擎風不再糾結於天鵬族內部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與莫無涯一路閒聊，很快便回到了那間位於古城根部的、毫不起眼的鐵匠鋪。
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道沉穩如山嶽的身影，便從裡間走了出來。
正是莫穀！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樸素布衣，難以掩蓋其下那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腱子肉。
莫穀麵容普通，甚至因為常年打鐵而顯得有些黝黑粗糙，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開闔之間，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生滅，帶著一種洞悉萬物本質的深邃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