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侍者的引領下,林擎風和楓皇穿過喧鬨的大廳,來到後方一處更加安靜、也更加奢華的大殿。
殿內溫度明顯升高,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火屬性靈氣與金屬氣息。
四周的牆壁上,懸掛著寥寥數件兵器,每一件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至少也是四階巔峰的品級!
大殿正中央,一座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鍛造爐旁,一位胡須花白、**著上身、露出精壯如虯龍般肌肉的老者,正拿著一塊暗紫色的金屬胚子仔細端詳。
他周身氣息沉凝,與整個大殿的火焰韻律隱隱相合,赫然是一位修為達到地尊境巔峰的強者!
感受到有人進來,老者頭也未抬,聲音如同洪鐘,帶著一股常年與火焰打交道的熾熱與直接:“朋友,我觀你氣血旺盛,但靈力運轉間尚有一絲未能圓融如意,應是剛踏入地尊境不久吧?”
他這才放下金屬胚子,抬起眼,目光如同兩盞金燈,落在林擎風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讚同:“何必如此急切地追求五階天兵?你要知道,五階天兵,乃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人之兵’,其內蘊法則碎片,溝通天地之力,隻有天人境的強者,才能正常驅使,發揮其毀天滅地的真正威能!”
“你區區地尊境,即便僥幸得到一件五階天兵,也根本無法煉化,強行使用,不僅無法發揮其一半力量,反而會遭到兵器反噬,輕則重傷,重則道基受損!純屬好高騖遠,得不償失!”
老者的話語毫不客氣,帶著前輩對後輩的訓誡意味。
林擎風卻並未動怒,隻是淡淡一笑,彷彿沒有聽到老者的勸誡,直接問道:“多少靈石,開個價吧。”
老者眉頭頓時緊皺,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年輕人,這不是靈石的問題!老夫歐冶啟,身為神兵閣認證的五階鑄造師,自有傲骨與原則!”
他指著身旁那熊熊燃燒的鍛造爐,語氣肅然:“想要鍛造一把真正的五階天兵,非是易事!需采集九天星辰之精,熔煉九幽玄冥之鐵,引動地脈真火淬煉,再以自身神魂為引,銘刻大道符文!耗費一年光陰都算是短的,期間不能有絲毫分心差錯!對老夫而言,亦是極大的精力損耗!”
“老夫浸淫此道三百載,成就五階鑄造師之位已逾甲子,到如今,完完整整鍛造成功的五階天兵,也不過四把!每一把,都是灌注了老夫心血與道意的傑作,豈是兒戲?!”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擎風,帶著一絲驅逐之意:“若你隻是聽聞五階天兵之名,前來消遣,那便請離開吧!神兵閣不歡迎無謂之客!”
“嘿!老家夥脾氣還挺大!”楓皇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樹枝叉腰,就要開懟。
林擎風卻伸手按住了它躁動的樹枝。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平淡的笑容,對著歐冶啟微微拱手,算是致歉,隨即話鋒一轉:
“歐冶大師,恕晚輩直言。神兵閣開門做生意,難道就因為顧客的修為境界,便將人拒之門外嗎?若是傳揚出去,隻怕對神兵閣的聲譽……有所影響吧?”
歐冶啟眉頭緊鎖,沉吟片刻,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過於強硬,畢竟對方是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因被“輕視”技藝而產生的火氣,沉聲道:“好!既然你執意要定製,那老夫便給你報價!五階天兵,材料自備,或者由我神兵閣提供,但需額外計價。鍛造費用……五百萬靈石起步!”
“五百萬?!還是起步價?!”楓皇驚得樹枝亂顫,差點跳起來。
它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在雲州,沈家身為超級家族,一年淨利潤也不過百萬左右,神兵閣獅子大開口,一要就是沈家整整五年的全部收入!
當初林擎風鍛造七星鎏虹槍也不過二十萬靈石,實際上這是四階兵器的正常價格,但五階天兵不同。
十方拓天境,在雲州是巔峰強者,放眼東天域,仍舊可以稱為一方高手。
而且天人和地尊之間的分水嶺極大,一千個地尊也難有一個天人,所以五階天兵的價格完全不是四階兵器可以比擬的!
難怪楓皇如此失態。
五百萬靈石,對於雲州的勢力而言,確實是一個足以傷筋動骨的恐怖數字。
然而,林擎風聽到這個報價,麵色卻依舊不變,彷彿聽到的隻是五個銅板。
他平靜地看著歐冶啟,道:“五百萬起步,當然可以。”
歐冶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這年輕人聽到如此天價,竟還能如此鎮定。
卻聽林擎風繼續說道:“隻是,林某對所要定製的兵器,有些特殊要求。若大師……做不出來,那可就有些尷尬了。”
“做不出來?”歐冶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傲然道,“年輕人,莫要小覷了天下英豪!老夫鍛造過的兵器,千把起步!成功的五階天兵亦有四把存世!其中的經驗、手法、對大道符文的領悟,豈是你這等門外漢所能理解的?”
林擎風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動,儲物戒上微光一閃。
下一刻,兩截斷裂的槍杆,出現在了眾人麵前的石台之上。
這兩截槍杆,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金色,彷彿曆經了萬古歲月的洗禮,表麵布滿了細密而古老的裂紋,如同乾涸的大地。
斷裂處參差不齊,隱約可見內部那如同星辰脈絡般的奇異結構。
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散發出絲毫靈力波動,看上去……就如同兩截被歲月遺忘的凡鐵廢料。
正是當初在冥王塔內,與君沉天拚殺中折斷的七星鎏虹槍!
這杆槍陪伴了林擎風很久,即便是殘骸,林擎風也一直珍藏著。
那紅衣女侍者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眼中卻露出疑惑之色。
就這?兩截破槍杆?
拿出來有什麼意義?
然而,就在這兩截斷槍出現的刹那——
原本一臉傲然的歐冶啟大師,目光隨意地掃過石台,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是……?!”
他發出一聲近乎失態的驚呼,一個箭步衝到石台前,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神物!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穩如磐石的大手,此刻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瓷器般,將其中一截斷槍捧了起來。
呼吸變得粗重,歐冶啟眼神死死地盯在斷槍之上,手指一寸寸地撫摸著那暗沉的槍身,感受著那看似平凡之下,所蘊含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極致韻律!
“大師,這……”女侍者從未見過大師如此失態,忍不住開口詢問。
“閉嘴!不要說話!”
歐冶啟猛地厲聲喝道,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嚇得那女侍者花容失色,呐呐地後退幾步,再不敢出聲。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唯有鍛造爐中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林擎風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彷彿早已料到會是這般情景。
楓皇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這兩截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