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敢!”
林擎風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你在懼怕!懼怕項天背後那聖楚霸王宗的龐大勢力!懼怕那位明顯偏袒於他的執法長老!你怕殺了他,會引來你無法承受的報複,會讓你失去眼下在學府得來不易的一切!”
“如果不是我最後站起來,逼你動手,你那一瞬間的猶豫之後,你覺得……執法長老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嗎?”
林瓷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嬌軀劇烈一晃,踉蹌後退半步,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羞愧。
她沉默地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林擎風的話語卻並未停止,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她的心神:
“你從小山村中走出來,一路掙紮,一路攀爬。所以,你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背景’,在意‘靠山’。在你內心的最深處,你始終還是那個一無所有、任人欺淩的‘小角色’!”
“你所做的一切努力,修行、破陣、爭奪資源,其根本目的僅僅隻是為了‘擺脫’!擺脫你出身的烙印,擺脫你‘小角色’的身份!”
“你,並非在為了成為強者而前進。你的目標,你的眼界,從一開始,就被你自身的卑微出身所束縛,太過於狹隘!你從未真正將自己視為一個‘強者’,所以,你缺乏自信,你缺乏一顆……無敵的心!”
“無敵的心……”林瓷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徹底黯淡下去,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奪眶而出,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濺起細微的塵埃。
林擎風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輕輕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些許淡漠,些許俯瞰。
“記住,你的道途因我林擎風而起,你的陣道天賦,也由我發掘。這本是他人求之不得的機緣,是你應引以為傲的起點!”
“你所走的路,不該如此狹隘,如此……怯懦!”
“若沒有一顆堅信己身無敵、可橫掃世間一切敵的‘無敵之心’,你便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無敵之人’!”
“或許,憑借你的天賦與努力,你未來可以成為一名絕世天驕,甚至可以站在雲州之巔,受萬人敬仰。但沒有這顆心,你永遠隻能活在那些真正擁有無敵信念之人的陰影之下。”
“你的道途,終將……一切成空!”
林瓷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無聲的哭泣著。
林擎風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最終的決斷:
“你口口聲聲說要追隨我,其本質,不過是想要藉助我林擎風這塊‘招牌’,想要一個足夠強大的‘背景’。你想要讓所有曾經看不起你、欺淩過你的人,因你身後站著我而敬畏你,恐懼你。”
“但這一切,毫無意義。”
“若你始終抱著這樣的心態,那麼,即便你跟隨在我身邊,你也仍舊隻是一個站在彆人腳下的祈求者,一個需要依附強者才能獲得安全感的弱者。”
“這樣的你……”
林擎風轉過身,留給林瓷一個決絕而冰冷的背影,最後一句話隨風飄來,清晰無比:
“……永遠,也跟不上我的腳步。”
話音落下,他一步邁出,身形便已融入虛空,消失在升雲學府山門之外的茫茫天地間,再無痕跡。
林瓷站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衝刷不儘腦海中那冰冷而殘酷的話語。
她緊咬著嘴唇,直至嘗到一絲腥甜。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終於,她緩緩抬起了頭。
“無敵之心……”
臉上的淚痕未乾,但那雙原本充滿了彷徨、怯懦與依賴的眼眸深處,卻有什麼東西,悄然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絲……如同野火般開始燃燒的決絕。
她沒有去擦拭淚水,隻是用力地,幾乎要將指骨捏碎般,緊緊握住了雙拳。
片刻後,她一言不發,猛地轉身,朝著升雲學府深處,那象征著競爭與磨礪的武鬥場方向,大步而去。
她的背影,依舊單薄,卻彷彿多了一根撐天拄地的脊梁!
……
數百裡外,虛空微漾,林擎風的身影浮現。
楓皇從他身後鑽了出來,焦黑的樹枝叉著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小子!你小子還真是……真是不識好歹,鐵石心腸啊!人家姑娘好歹一片真心,就算有點私心,那不也是人之常情嗎?你倒好,一番話把人家貶得一文不值,傷透了心!我看她那樣子,怕是道心都要受損!”
林擎風腳踏虛空,目光遙望無儘遠方,雲海在腳下翻騰。
對於楓皇的責怪,他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的路上,屍骨成山,血流成河。不需要那麼多不知所謂的追隨者。”
“她連自己為何要追隨我都弄不清楚,隻是本能地尋求庇護,這樣的心性,跟著我,隻能是累贅。”
“未來大劫將至,諸敵環伺,連我自身都難保周全,又何來餘力,去庇護一個連自身之道都未曾明晰的……弱者。”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楓皇聞言,搖晃的樹枝停了下來,沉默了片刻,才幽幽歎道:“你小子……還真是不近人情到了極點。難怪你能在短短時間內走到這一步,踏著無數天驕的屍骨崛起……是不是在你眼中,除了不斷前進、攀登絕巔之外,就再也沒有彆的東西值得你駐足?情誼、羈絆、傳承……這些對你而言,都毫無意義?”
林擎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那神秘莫測、連府主都一無所知的“九重霄”,看到了那柄沉寂在係統空間中、卻隱隱散發著不祥與誘惑的“帝血劍”,看到了未來道路上可能出現的,比君沉天更加妖孽恐怖的敵手……
他忽然低聲自語,打破了沉默:
“夠了,楓皇,糾結這些沒有意義。我現在要做的,是去找洛芷瑤履行約定。”
“九重霄……”
“我就不信,偌大一個東天域,會沒有人知道它的所在!”
“不過,在此之前……”
他的眼眸之中,猛地迸射出一道銳利如天刀出鞘般的寒芒,周身氣息為之一凝!
“我得再找一件……趁手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