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沈家的一處清幽彆院裡。
莫無涯老神在在地躺在搖椅上,一邊剝著晶瑩剔透的靈果塞進嘴裡,一邊愜意地享受著正午的日光浴。
“沈家就是財大氣粗!我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入凝魂境了,到時候管他什麼韓子墨韓老墨的,統統一隻手鎮壓!”莫無涯一身輕狂,撩起發絲,哈哈笑道。
林擎風正在盤膝端坐,聽到莫無涯的聲音,於是睜眼,眸中閃過一抹沉吟的光芒。
寂滅風雷訣,已經陷入瓶頸了。
雖然沈家寶庫第一層對他們開放,但林擎風已成就真玄天子,其中的東西對自己並無大用,六千條玄紋似乎就是他的極限,再往前走,寸步難行!
“每個人的天資不同,對於世人來說,四千條玄紋,法則封鎖,已是極限。但對於我來說,六千條,纔是路儘,無路可走。”
林擎風心中有些不甘,他以真玄天子的隱藏境界,能夠輕鬆擊敗凝魂境,但地尊境呢?乃至更高的層次。
六千條玄紋踏入凝魂境,絕對是驚世駭俗的存在,但林擎風覺得還差一絲。
他的敵人,可是無敵這個時代的玄幻主角!
怎樣深厚的底蘊都不為過。
“咦,沈姑娘?怎麼有空蒞臨啊?”這時,莫無涯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林擎風轉頭一看,一個清冷的身影出現在彆院門口。
是沈秋水。
她傷勢未愈,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更顯清冷。
“我來看看……”
沈秋水嗓音依舊淡淡的,盯著那個專注而挺拔的身影,清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震撼,有不甘,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林擎風也看向她。
沈秋水走上前幾步,在距離林擎風丈許外停下。
她微微垂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隻是抬起眼,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往日的冰寒,多了幾分生硬的真誠:
“墨玉靈晶礦,沈家命脈。此恩……沈秋水銘記。”
說完,不等林擎風回應,她便轉身離去,白衣勝雪的背影依舊清冷孤高,隻是腳步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林擎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翠竹掩映的月洞門外,搖了搖頭,並未在意。
“嘶——”莫無涯一臉古怪地摸著下巴,“是不是我太有魅力了,怎麼感覺沈姑娘這冰山美人都要融化了……”
聞言,林擎風差點一個趔趄。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六千條玄紋,我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嗎?”林擎風盤膝而坐,眉頭緊鎖。
其實並沒有到極限,林擎風隻要想,完全可以銘刻六千零一條、六千零二條……
但這不是真正的前進,他無法再跨步,不能銘刻六千一百條、六千二百條,如果隻是一條條地走下去,那無疑會拖垮他的節奏。
林擎風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每次都是一個大跨越,如今終於到了天賦的壁壘,開始感受到寸步難進的窒息。
“我不可能在入玄境一直耗下去,底蘊是底蘊,或許我在入玄境可以逆伐凝魂境,但當那些和我同層次的天驕都踏入了凝魂境,我難道還要繼續積攢底蘊嗎?”林擎風捫心自問,這是不可能的。
一昧提速、一昧苦修、積攢底蘊,甚至踏入“真玄天子”這個隱藏境界,對於那些絕世天驕來說,都不難。
難的是節奏,如何在每個境界利益最大化!
“該找點辦法了。”林擎風指尖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毀滅氣息的黑色雷光一閃而逝,隨即湮滅。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初入沈家那次,偶然發現的神秘彆院,由沈家大長老親自坐鎮的禁地!
那裡可是散落著海量的寂滅血脈屬性。
看了眼旁邊呼呼大睡的莫無涯,林擎風悄無聲息地起身離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崗,向著沈家深處那片荒僻之地潛行。
憑借著對寂滅氣息的敏銳感知,他很快再次鎖定了那座被遺忘的偏僻府邸。
穿過倒塌的院牆,踏入荒蕪的庭院。
夜色下,殘垣斷壁如同猙獰巨獸的骸骨,枯死的古樹張牙舞爪。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腐朽和塵埃氣息。
然而,在林擎風的感知中,這裡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無數微弱卻精純無比的“光點”——寂滅血脈屬性,如同夏夜螢火,散落在廢墟的各個角落,散發著令人心悸又無比渴望的氣息。
他不再猶豫,伸出手,運轉寂滅風雷訣。掌心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那些散落的寂滅屬性光點受到牽引,如同倦鳥歸林,紛紛向他掌心彙聚而來,沒入體內!
嗡——!
隨著大量精純的寂滅血脈屬性湧入,林擎風丹田深處那停滯不前的寂滅風雷內息,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活躍起來!
開始瘋狂地吞噬、煉化這些同源的力量!
原本堅固的瓶頸壁壘,竟開始微微鬆動!
有效!
林擎風心中狂喜,動作更快,不斷在廢墟中遊走,將散落的寂滅屬性光點一一納入體內。
寂滅風雷訣的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順暢,丹田中那縷黑色的內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凝實,隱隱有細微的風雷之聲在他體內經脈間流轉轟鳴!
就在他沉浸在修為突破的喜悅中時——
異變陡生!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神驟然蘇醒,猛地從一座斷碑之下的地底深處爆發出來!
瞬間!
整個庭院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空氣變得如同億萬斤水銀般沉重粘稠,空間被無形的力量強行禁錮、扭曲。
林擎風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萬丈深海,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那威壓並非刻意針對,僅僅是自然流露,便帶著一種淩駕眾生、俯瞰萬古的蒼茫與霸道!
彷彿一尊沉眠的神隻,被螻蟻的腳步聲驚醒!
噗!
林擎風如遭重擊,胸口一悶,喉頭腥甜,一口逆血幾乎要噴出。
他體內奔騰的寂滅風雷內息瞬間被壓製得動彈不得,太古赤龍心法更是第一次停轉,蟄伏不動!
他艱難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隻見那巨大的斷碑之上,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
他須發皆白,如同垂落的銀色瀑布,麵容蒼老,布滿深刻的皺紋,彷彿承載了無儘歲月的滄桑。
然而,他的身軀卻並不佝僂,反而挺直如標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麻布長袍,簡單樸素到了極點。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深邃得如同蘊藏了浩瀚星河,開闔之間,神光內蘊,彷彿有日月輪轉、乾坤生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