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霄之外，虛空海。
一望無際的海麵上，波瀾滾滾，駭浪席捲，這裏彷彿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萬古如一日，死寂沉沉。
在某一處礁石之間，冰冷死寂的氣息瀰漫，但卻能看到一縷翠綠的氣息正在緩緩發光。
那光芒微弱如螢火，卻頑強地在這片死寂之地綻放，如同黑暗中的最後一抹生機。
“可惡啊……恢復得也太慢了，這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重新煥發第二春？”
一道嘆息聲響起。
礁石上，站著一株枯樹。
樹榦焦黑如炭，彷彿被雷劈過一般，但枝丫之間卻隱隱能看到一抹翠綠色，鮮嫩欲滴，如同新生的嫩芽，正在緩緩舒展，彷彿在重塑生機。
“不知道葉缺那小子怎麼樣了……”
枯樹撓了撓頭，一根焦黑的樹枝發出“嘎吱”的聲響，那動作活像一個人在撓頭：
“連虛空道種都碎了，真是讓人操心啊。那可是本皇好不容易結出來的一顆道種，若非幫他，本皇早就恢復了。”
它似乎是在埋怨，但那空洞的樹榦裡，卻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擔憂。
“小葉子，你可別像先前那個傢夥一樣不明不白的死了，被神統道門大勢傾軋，安排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枯樹喃喃自語，那聲音漸漸低沉，彷彿透過漫長的歲月，看到了某個絕世英姿。
“不過，隻要你在九重霄範圍內，封王神山就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這句話，枯樹又陷入了沉默。
整個虛空海，浪潮翻滾，卻寂靜無聲，依舊維持著萬古不變的寧靜。
隻有那縷翠綠的光芒，在黑暗中倔強地閃爍，如同一個無聲的祝福，飄向遙遠的九重霄。
……
九重霄，宇霄大陸。
一處山脈角落，流水村。
古老的廟宇內，燭火搖曳，照不亮昏暗的室內，隻能隱約看清兩道人影獨坐。
“葉缺的魂牌……碎了。”
鈺瑩美眸失神，獃滯地看著手裏的碎片。
那是葉缺的魂牌，植入金色十字後，本該平靜下來的魂牌，卻忽然一陣劇烈顫抖，然後在她掌心崩碎開來。
整個過程很快，快到她根本無法接受。
碎片散落在她掌心，有的尖銳如刀，有的圓潤如珠，每一片都失去了光澤，如同死灰。
“魂牌碎裂……這……這不太可能……”
老人低下了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活了一輩子，從未見過魂牌如此突然地碎裂。
鈺瑩獃獃地看著手裏的碎片，不知不覺間，眼角緩緩滑落下兩行清淚，滴落在掌心，擴散在魂牌碎片上。
那淚水溫熱，卻暖不了冰冷的碎片。
“我不信！魂牌碎裂……難道葉缺……真的出事了？”
她的聲音極度顫抖，帶著哭腔，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魂牌，就是葉缺命格的代表。
魂牌碎裂，說明葉缺已死！
“難道我們給他的陣法沒有作用？”老人道。
“不！哪怕沒有這陣法！這世界上也沒有人能殺得了葉缺！沒有人！”
鈺瑩猛地起身，似乎是瘋狂般地大吼，那聲音在空曠的廟宇中回蕩，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中卻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老人陷入沉默，良久才道：“封王大比，至尊匯聚……或許……真的有人能……”
他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聞言，鈺瑩一下子僵住了。那雙原本燃燒著火焰的眸子，瞬間黯淡下去。
她緩緩坐下，失去了一切力氣，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泣不成聲。
沒有人注意到……
此時，落在地上的魂牌碎片，散發出微弱的熒光。
起初微弱如螢火，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直至將所有碎片都連成一片，隱約組成出了一個……
“聖”字！
……
封王神山深處。
那片朦朧神聖之地，混沌光垂落，法則交織，亙古不變。
一道古老的聲音緩緩傳出，蒼茫而悠遠，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又彷彿飄向無盡的未來：
“聖王後人……要死了嗎？”
那聲音裡，有嘆息，有惋惜，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可惜，可嘆……”
……
封王戰台上。
天地寂靜，崩裂的戰場中央，硝煙還未散去。
葉缺撐著瀕死之軀，無言挺立，胸口還插著赤龍槍，金色的血液順著槍身汩汩流淌，滴落在腳下的廢墟上，濺起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但他沒有倒下，脊骨錚錚，雖死猶榮。
“葉缺，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林擎風緩緩走來，長發飄揚，血跡瀰漫，一張清秀的臉龐卻格外清晰，帶著褪去鋒芒後的疲憊之色。
真我身與他並肩而立，赤龍槍已經回到手中，槍尖還在滴血。
“這是我此生經歷過最可怕的戰鬥。我會銘記你的。”
“嗬嗬……”
葉缺笑了，那笑容慘淡而釋然，“林擎風，不是你贏了我，是我敗給了我自己。止戈止戈，果然，我還是太小瞧天下英雄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還在淌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陣靈道宗，我原以為我已經創出了天下第一的陣法。但還是我太自大了啊……陣道一途，沒有最強，隻有更強……”
他抬起頭，望向那遙遠的天穹，彷彿看到了那個蒼老的身影：
“謝謝你了，老前輩，為我上的最後一課。”
林擎風看著此時生命力急速流逝的葉缺，麵無表情，隻是道：“再見了，葉缺。我說過，年輕人王和你的命，我都會收下。”
真我身走來的同時，葉缺臉上卻沒有任何挫敗感，隻是露出一抹略顯惆悵的表情。
“唉……”
一聲長嘆回蕩在天地之間。
“林擎風，你說得對，人總有一死。”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黯淡的眸子中，忽然亮起了一絲奇異的光芒：“但現在，我……隻是有些難過。”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天缺棋盤被破，我的陣道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絲。有些對不起第一陣匠前輩啊。”
聞言，林擎風冷笑道：“是嗎？可你現在已經山窮水盡，瀕死之軀，已經落幕，你隻需要靜等著最後的生命流逝，迴光返照結束。”
外界眾人也紛紛點頭。
葉缺將死，身體的生命都消逝殆盡，就算真的還有很厲害的底牌，此刻也沒法翻盤。
因為真我身還在，林擎風依舊佔據絕對優勢，葉缺必死無疑！
連觀戰台上，青衣少女都淚流滿麵地看著這一幕。
“葉缺……”她呢喃，忽然感覺肩頭有些濕潤，抬頭一看，天空竟然在下雨。
而且是……血雨！
天地泣血，萬靈悲慟。
主角之戰的結束，玄幻主角的落幕，引得歲月都在哀傷，諸天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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