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皓月二話不說，手掌一翻。
那枚通體漆黑、星辰環繞的隱天令，赫然浮現！
“東來神子，顧皓月！”
他揚了揚下巴，聲音清朗，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倨傲，又側身示意身旁負手而立的林擎風：“這位……不死神子，林擎風！”
“......”
老者那炯炯有神的雙目，落在那枚隱天令上，瞳孔驟然收縮，如同古井被投入巨石，平靜的麵容瞬間蕩開漣漪！
“隱族貴客......”
老者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驚容，隨即，那蒼老的臉龐上，冰冷與警惕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而複雜的神色。
“原來是二位......裡麵請。”
他側身，枯瘦的手臂一引，步履雖蹣跚，卻依舊沉穩。
林擎風微微頷首，邁步跟上。
顧皓月收起令牌，緊跟其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殘破的陣紋。
三人穿過洞窟入口，沿著一條幽深的石道，向內行去。
石道兩側，同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陣道銘文，隻是大多都已斷裂，如同死去的巨龍，隻留下乾涸的軀殼。
老者邊走邊道，聲音在空蕩的石道中回蕩，帶著一絲歲月沉澱後的滄桑與自嘲：“我陣靈道宗……地處偏僻，一心鑽研陣道。千百年來，不問世事，不爭資源，不參紛爭。”
他頓了頓，苦笑道：“所以，並無什麼可以招待的。二位還請見諒。”
“不要緊。”林擎風淡淡道，目光掃過那些殘破的陣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我們隻是想要借貴宗寶地修煉一用。”
“修煉寶地......”老者聞言，腳步微頓，轉頭看了林擎風一眼，旋即輕歎一聲，伸手指向四周那些布滿裂痕的石壁，“你們剛才進來的地方，就是我陣靈道宗最大的修煉寶地——萬壁陣府。”
“什麼？！”
顧皓月驚訝道，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滿臉的難以置信，“這裡……就是修煉寶地？雖然有很多奇陣，但都是破的啊。”
“......”
老者沉默了一下，那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惜與愧疚。
良久，他才緩緩歎氣，聲音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萬壁陣府之上那些奇陣，原本都是我陣靈道宗曆代積攢的陣道底蘊，是可以啟用的。”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低沉：“但曾經，我陣靈道宗，惹過一個仇人。那人出手，以可怕的陣道水平……”
老者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身旁石壁上一道細密而精準的裂痕，如同撫摸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破掉了萬壁陣府九成以上的奇陣。導致萬壁陣府……徹底報廢。”
顧皓月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轉頭，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密密麻麻，幾乎遍佈整片石壁的斷裂陣紋！
剛才他隻覺得可惜，此刻再看……那每一道裂痕，都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精準地刺入陣法核心！
無數裂痕，縱橫交錯，卻沒有一道是多餘的！
這……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一人？”顧皓月失聲道，“那些破陣的裂痕，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老者緩緩點頭，眼中的神色，複雜得如同打翻的五味瓶：“沒錯。那人……算是我此生見過，陣道天賦最高的了。”
聞言，林擎風眼中，驟然爆發出兩道熾烈的精光！
“哦？”
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鋒芒：“何方陣道大師？竟如此厲害。”
老者抬起頭，目光與林擎風對視，緩緩吐出兩個字：“葉缺。”
轟！
林擎風心神猛地一震！
葉缺？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狠狠劈在他心頭！
又是葉缺？
血煉戰場那十分鐘破開神通石像防禦的記錄，宛如烙印般刻在他腦海中，此刻，又與這萬壁陣府的毀滅者，重合在了一起！
這個人……到底是誰？！
此時，三人已經穿過石道，走入了陣靈道宗內部。
這裡是一處簡陋的石殿，陳設古樸，隻有幾張石案、幾把石椅，角落裡堆著一些殘破的陣盤與竹簡。
老者示意兩人坐下，親自從一旁的石台上取來一套陳舊卻乾淨的茶具，緩緩沏了一壺清茶。
茶香嫋嫋，為這清冷的石殿添了一絲暖意。
“當初……”
老者捧著茶杯，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個風雲激蕩的年代：“與葉缺為敵，是因為我宗首席大弟子……陣靈君。他與葉缺乃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結果……”
老者閉上眼睛，彷彿不願回憶那慘痛的一幕，“葉缺不僅最後擊殺了陣靈君，更入萬壁陣府，破掉大半奇陣。”
林擎風與顧皓月，皆是一驚。
好厲害的人物！
與陣靈道宗為敵，還能擊殺陣靈道宗首席大弟子，這個人聽起來很年輕，卻不容小覷，畢竟對於林擎風和顧皓月來說，一品宗門的實力目前還是難惹的。
至於林擎風，他雖不精陣道，卻也能看出，那些陣法，絕非等閒！
七階、甚至傳說中的八階大陣，都留有殘痕！
而葉缺……卻能以一己之力，精準瓦解如此龐大的陣道體係！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理解與掌控力？
“關於這個葉缺……”林擎風沉吟片刻，目光直視老者，聲音帶著一絲鄭重，“我很好奇。能否講一講？”
老者抬起頭，看著林擎風那深邃而平靜的眼眸。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自然。他也不是什麼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他的一生……確實傳奇。”老者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變得悠遠，彷彿在翻閱一部厚重的史書，“葉缺……本是神族葉家的弟子先天靈體，天賦卓絕。”
“卻被楚家長子以殘酷秘法，奪走了靈體，淪為廢人。”
老者聲音低沉，如同講述一個遙遠而悲涼的傳說。
林擎風瞳孔，驟然一縮！
天賦開局？
被奪靈體？
他握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瞬。
老者繼續道：“之後，葉缺被丟到宇霄大陸自生自滅。誰承想，他不知何時，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並且……涅盤重生。”
“在宇霄大陸最底層掙紮，一路崛起，橫掃諸敵！”
老者深吸一口氣：
“重回神霄大陸，親手擊殺了當初奪他靈體的楚家長子。”
“卻也因此，被楚家強者追殺，掉出了九重霄世界……”
“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