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量間,林擎風忽然發現身邊少了一人。
他環顧四周,顧皓月竟然不見了蹤影。
“柳仙子,可曾看到顧皓月?”林擎風問道。
柳伊水紅唇輕抿,指向一處:“在那。”
林擎風順她所指方向抬眼望去,直接目瞪口呆!
隻見那邊,顧皓月正以一個放蕩不羈的姿態,高踞在一張鋪著柔軟雪貂皮的寬大玉座之上。
他一隻手臂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舉著一隻流光溢彩的琉璃夜光杯,俊美如妖的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容,正與周邊鶯鶯燕燕的美女天驕們談笑風生。。
那些女修,此刻都被顧皓月的俊美氣質吸引,圍了過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小郎君,嘗嘗這杯‘水秀菊酒’,清冽甘醇,最是養顏呢~”
一個身材火辣性感的紫裙女修,幾乎將整個嬌軀都倚靠在了顧皓月的肩膀上,吐氣如蘭,將酒杯遞到他唇邊,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顧皓月來者不拒,就著美人的手淺啜一口,眯起眼睛品味,隨即笑道:“好酒!不過……再好,也比不上姐姐的品味。”
一句話,誇了酒,更誇了人。
“嘻嘻,小郎君嘴真甜,抹了蜜似的~”紫裙女修笑得花枝亂顫,胸前波濤洶湧,引來周圍一片曖昧的目光。
另一側,一個穿著抹胸式紅裙的少女,更是直接趴伏在了顧皓月的大腿旁,仰起小臉,嬌滴滴地說道:“小郎君,你生得可真俊~比畫裡的仙人還要好看幾分呢~”
顧皓月低下頭,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鉗住少女精緻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在少女瞬間羞紅的臉頰和越發迷離的眼神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將自己杯中剩餘的酒液,緩緩傾倒入少女微張的櫻唇之中。
“咳…嗯……”少女被酒液嗆了一下,臉色更紅,眼神卻更加迷醉。
顧皓月這才鬆開手,懶洋洋地靠回椅背,笑道:“哪有姐姐俊?姐姐這傾國傾城的容貌,我方纔還在想,玄霄城這城牆,是不是因為姐姐在此,都羞愧得歪了幾分?”
“哎呀!討厭!”
“小郎君真壞!”
“就是就是,淨會哄人開心!”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周圍眾女一陣嬌嗔嬉笑,氣氛更加熱烈。
顧皓月如同萬花叢中一點白,遊刃有餘,左右逢源,那張俊臉和抹了蜜的嘴,在胭脂堆裡十分吃得開。
林擎風遠遠看著這一幕,直接石化在原地。
這小子……泡妞的本事,簡直逆天!
這纔多久?就已經打成一片了?
柳伊水則早已將目光移開,假裝完全不認識那邊那個風流快活的家夥。
她對林擎風輕聲道:“林公子,神霄使者後日便至,你們……便要離去了。”
林擎風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嗯,時間緊迫。柳仙子不隨我們一同前往嗎?以你的天賦,或許也有機會。”
“師尊……不讓我去。”柳伊水輕輕搖頭,月光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封王大比,天驕如雲,妖孽爭鋒,那是一片真正的血色戰場。莫說最終的封王戰台,便是那三百二十人的海選……死亡率也極高。”
“師尊說,那不是我們這個層次能夠觸碰的舞台。幻月宮曆屆也會有一些推薦名額,但大多會給予一些外部天驕、客卿長老的子嗣等。”
林擎風聞言,恍然。
原來如此。
幻輕紗此舉,看似保守,實則是一種對真正核心弟子的保護。
“幻宮主……倒是高瞻遠矚,懂得取捨。”
林擎風評價道。
柳伊水拿起白玉酒壺,為林擎風麵前的空杯緩緩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靈酒。
酒香醇厚,隱有龍虎虛影在酒液中沉浮。
她放下酒壺,輕聲問道:“林公子似乎……對我們這樣的生活,有些看法?”
林擎風端起酒杯,看著杯中倒影,沉默片刻,才道:“看法談不上。隻是覺得,你們這樣……按部就班地修煉、成長,一生或許平平淡淡,少了許多波瀾壯闊,但也避開了無數的凶險與變故。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柳伊水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聲音輕柔如歎息:“這樣的日子……不好嗎?平平淡淡纔是真。”
“我聽說,九重霄之外,那廣袤的四大天域,人心叵測,危機無儘,每日都有數不清的天驕在爭鬥中隕落,在秘境裡屍骨無存……”
“相比之下,九重霄內,雖然很少有那種需要豁出性命去爭搶的‘逆天機緣’,但更多的是穩定、安寧。那些可能引發血雨腥風的不確定因素,大多都被高高在上的神族消除或掌控了。”
“他們隔絕了很多機緣,卻也讓我們……活得很幸福,很快樂。”
林擎風緩緩陷入了沉默。
杯中酒液微漾,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沉:“無論是否是一種逃避……至少,隱族在九重霄內,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他們以絕對的實力,維持了此地的秩序,讓億萬萬生靈得以安居樂業,遠離了外界那種**裸的叢林法則。”
“放眼四大天域,紛爭不斷,王朝更迭,道統傾軋……能做到九重霄這般相對‘安寧’的,幾乎沒有。”
他頓了頓,看向柳伊水:“你方纔說,見過不少進入九重霄的外界生靈。覺得他們如何?”
柳伊水想了想,道:“他們……或許很厲害,天賦異稟,戰力強橫。但他們給我的感覺……似乎從未停歇。”
“像一隻永遠在追逐獵物,或是在躲避危險的餓虎。即便偶爾停下腳步,也隻是駐足觀望四周,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一種我難以形容的饑渴。”
林擎風聞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
他仰頭,將杯中靈酒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化作滾燙的靈力流遍四肢百骸,卻暖不透某些深埋的東西。
“人與人,道路不同。”
他放下酒杯,目光彷彿穿透了華麗的宮殿穹頂,看向了無儘遙遠的虛空,“我很羨慕九重霄的這份安寧。但我也很清楚,這份安寧,是建立在隱族絕對實力之上的。”
“若非如此,封王神山在此,四大天域早就攻進來了,哪裡會像現在這樣,按部就班地開展什麼封王大比?”
他的語氣平淡,卻揭開了那層溫情麵紗下冰冷而現實的本質。
和平,源於力量。
柳伊水嬌軀微微一顫,聲音落寞了幾分:“是……吧。”
林擎風道:“不同,並不代表對錯。”
“我這一生,或許就如你所說,是一隻永遠在追逐、在躲避的餓虎。”
“但……”
“我享受在這條追逐的路上。”
“若有一日,真的在路途儘頭,或是岔路途中,碰到了另一頭旗鼓相當的猛虎……”
“我願意以命相搏,所謂一山不容二虎,無敵路不存在第二種無敵。”
柳伊水不知說什麼,隻好道:“林公子,酒要涼了。”
林擎風目光漸漸凝實,對她微微頷首,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柳伊水呆呆地望著他的眼眸,深邃而平靜,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光。
那是對一切的‘冷’。
對所有人,甚至……對他自己。
柳伊水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杯中酒,再抬頭看向林擎風時,他已轉開目光,望向了宴會中。
而柳伊水的心中,卻久久回蕩著林擎風方纔那番話,以及他眼中那冰冷而熾烈的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手中這杯靈酒,從未如此冰涼刺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