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凝魂境連開兩大極境,真的已經耗儘了我所有的‘逆命’氣運與底蘊?”
林擎風心中掠過一絲陰影。
他能感覺到,顧皓月的氣息日益圓滿,距離突破至十方拓天境已然不遠。
可以想見,那些神子級人物,恐怕也都在這個門檻前蓄勢待發。
一旦他們都成就天人,林擎風就沒現在這麼輕鬆了。
是放棄地尊極境,直接踏入天人,還是不懈追求?
兩難抉擇,在林擎風心中搖擺。
然而,林擎風的性格深處,那份屬於“逆命者”的執拗與不甘,終究占據了上風。
“即便……真的尋不到那扇‘極境’之門,”林擎風眼眸深處,燃起一點不屈的火焰,“我也要在地尊境,打下前所未有的底蘊!讓我的地尊境,成為後人無法逾越的絕峰!”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構想,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四條龍脈,可撐起體內世界雛形……那麼,若是以這四條龍脈為‘界’,為‘柱’,將體內世界進行劃分與構建呢?”
想做便做!
林擎風心神沉入丹田深處,那一片尚顯朦朧虛幻的“體內世界”雛形,緩緩浮現。
這個世界極小,極不穩定,卻真實存在,蘊含著內蘊乾坤的玄妙道韻。
“吼!”
心念引動,四條赤金龍脈發出低沉的咆哮,彷彿從沉睡中蘇醒。
它們不再僅僅作為力量源泉和世界支撐,而是如同四條開天辟地的混沌巨龍,按照林擎風的意誌,緩緩延伸、舒展、移動。
一條龍脈上升,熾熱陽剛,煌煌如日,鎮守“上方”。
一條龍脈下沉,厚重陰柔,沉凝如地,穩固“下方”。
一條龍脈左移,生機勃勃,青翠流轉,劃定“左界”。
一條龍脈右移,肅殺鋒銳,白金之氣彌漫,界定“右界”。
上下左右!
東西南北!
四方格局!
四條龍脈,竟隱隱將那片朦朧的體內世界雛形,分割成了四個相對獨立卻又彼此聯係的區域!
“這是……”
就在格局初成的刹那,林擎風心頭劇震,一股莫名的感悟如電流般竄過全身!
這四方區域,這隱隱成型的格局,竟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大千世界四大天域!
“以龍脈為界,劃分體內乾坤……若真的能以此為基礎,將這初生的體內世界,塑造成一個微縮的‘小千世界’……那將會是何等光景?”
林擎風被自己這個構想深深震撼了。
這絕非簡單的模擬!
一念通,百念達。
林擎風徹底潛下心來,不再急躁於尋找那扇看不見的門,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於對體內世界的精微調控之中。
一絲一縷地調整龍脈的方位,推演著四方區域的平衡,勾勒著那屬於他自己的“體內大千”格局。
心神沉浸,物我兩忘。
殿外日光偏移,月華升起,又再次被晨光取代。
一夜時光,轉瞬即逝。
當林擎風再次緩緩睜開眼眸時,眸底深處彷彿有星河輪轉的虛影一閃而逝。
“林兄,你可算醒了!”顧皓月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他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身白袍,白發耀眼,俊臉上帶著笑意,“告訴你個好訊息,今夜玄霄城有一場盛大的歡送宴會,四大一品勢力齊聚,名義上是為那四十名即將前往神霄大陸的天驕壯行。幻月宮主特意派人來邀請我們參加!”
林擎風聞言,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傳來如同龍吟般的骨骼輕響。
“去看看也好。”他語氣平靜,“正好也見識一下,這玄霄大陸年輕一代的頂尖人物,究竟是何等水平。”
兩人稍作整理,便離開偏殿,前往主殿與幻月宮眾人彙合。
殿外,一襲水藍長裙的柳伊水早已靜靜等候在那裡,清麗絕倫的容顏在晨光下宛如帶著露珠的雪蓮。
見到二人,她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冷:“走吧。”
顧皓月立刻掛上他那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湊上前:“有勞柳仙子親自帶路,顧某榮幸之至。”
柳伊水麵無表情,顯然對這一套並不感冒。
顧皓月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跟在林擎風身邊,三人一同朝玄霄城某處而去。
宴會地點,設在玄霄城中心區域一座懸浮於半空的白玉宮殿之中。
尚未踏入殿門,便已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奢華與浩瀚靈氣。
殿門高達十丈,踏入其中,腳下是雲霧凝成實質的雲毯,踩上去柔軟舒適,卻又步步生蓮,泛起細微的靈光漣漪。
大殿極其開闊,足以容納數千人。此刻,早已是人聲隱隱,流光溢彩。
身著各色華美服飾的修士三五成群。
空氣中彌漫著馥鬱香氣,更有絲竹管絃之樂悠悠回蕩。
穿梭其間的侍者,男俊女俏,修為皆是不弱,動作輕盈優雅,奉上美酒佳肴。
玄霄城年輕一代的頂尖天才,以及各方勢力的代表,此刻幾乎儘數彙聚於此。
柳伊水引著林擎風在大殿一側相對安靜的席位落座。
她首先指向大殿另一側,一群身著銀色勁裝的修士。
“那邊,便是淩天門的人。”
林擎風目光望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雪晴,依舊紅裙似火,宛若一隻驕傲的小鳳凰。
在她身邊,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銀衫銀劍,氣度不凡。
“那是淩天門的首席大弟子,雪晴的師兄,許雲軒。”柳伊水介紹道,“他已踏入十方拓天境數年,根基紮實,是淩天門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也是此次淩天門前去神霄大陸的領軍者。”
林擎風微微點頭,目光在許雲軒身上停留一瞬便移開。
柳伊水又指向另一處,那裡聚集著一群身穿金色華服的修士。
“那是黃金山的人。黃金山以煉器之術聞名,宗門內供奉著數條稀有礦脈,擅長煉製各種神兵寶甲。他們這一代的首席弟子,名為金旋。”柳伊水目光落在為首那名青年身上。
金旋身形挺拔,並不特彆高大,但每一寸肌肉都彷彿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線條流暢如金鐵澆築。
“金旋……”林擎風記下了這個名字。
此人給他的感覺,比許雲軒似乎還要強上一線,那股精純而熾烈的金鐵銳氣,顯然將煉體與煉器之道結合得極好。
最後,柳伊水指向大殿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那裡人數不多,安靜地坐著,低聲交談,或獨自品茗,對周圍的喧囂似乎漠不關心。
“那是煉虛閣的人。”柳伊水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煉虛閣是四大一品宗門中最為低調神秘的一家,他們精研丹道,很少參與外界紛爭。他們的首席弟子,名為莫真,據說已閉關近百年未曾出世,無人知曉其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