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風那血腥冷酷到極致的“公事公辦”,如寒潮席捲山穀,將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碾碎。
在死亡的威脅麵前,什麼尊嚴、隱私,都顯得蒼白可笑。
“下一個。”
林擎風開口。
先前還抱有懷疑或抵觸情緒的天驕們,此刻都不得不排到林擎風麵前,任由他檢查。
林擎風檢查得很快。
他以強橫的神識結合寂滅之力的細微感知,掃過每個人的身體。
一個,兩個,三個……
被檢查過的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到遠處,心有餘悸地看著後續者。
很快,輪到一名身著藍家服飾的年輕子弟。
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在地尊初期,在藍家這一代中不算最頂尖。
他低著頭,步伐僵硬地走到林擎風麵前,不敢與之對視。
林擎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識掃過。
起初並無異樣。
但就在林擎風準備示意他通過時,忽然,他的眼神猛地一頓!
“是你。”
林擎風的聲音驟然變得森寒刺骨!
那藍家青年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儘,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恐與慌亂!
“不!不是我!不是我!”
藍家青年語無倫次,“你胡說!我身上什麼都沒有!你看錯了!一定是你搞錯了!”
林擎風卻不再給他辯解的機會,右手虛握,隔空對著那青年丹田部位狠狠一抓!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那青年慘叫一聲,隻覺得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一縷灰色能量,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在他丹田處形成一個小小的灰色能量光球!
“這,是什麼?”林擎風托著那灰色能量球,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刺向麵無人色的藍家青年。
“我……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是你!是你塞給我的!你想陷害我!”
青年歇斯底裡地大喊,涕淚橫流,一邊瘋狂搖頭,一邊向四周其他藍家子弟投去求救的目光,“兄弟們!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背叛!我沒有勾結紅殺!是林擎風!他要害我!他要害我們藍家!”
剩下的幾名藍家年輕天驕,原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此刻聽到同族兄弟的哭喊,一股同仇敵愾的情緒與被林擎風血腥手段壓抑的恐懼混合在一起,猛然爆發!
“林擎風!住手!”一名年紀稍長的藍家子弟猛地踏前一步,擋在那青年身前,怒視林擎風,“我相信藍易!他絕不可能是什麼叛徒!
定是你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手段,汙衊於他!”
“對!藍易從小在族中長大,性格敦厚,怎會與紅殺勾結?”
“林擎風!你分明是嫉恨我藍家當初對你的所作所為,所以藉此機會,想要報複!想要殘害我藍家子弟!”
幾名藍家子弟迅速聚攏,將那名叫做藍易的青年護在身後,與林擎風對峙。
林擎風看著他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我將這錨點塞進他體內,陷害他?”
藍家眾人頓時語塞。
林擎風說得沒錯,從發現到“抓取”錨點,整個過程都在所有人注視下,要說林擎風瞬間造假陷害,未免太過牽強。
但那名年長的藍家子弟依舊咬牙堅持:“就算……就算那東西真在他身上,也可能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動了手腳!藍易絕不會主動背叛!林擎風,你休想借題發揮!”
“借題發揮?”林擎風眼中的寒意越來越盛,“好,很好。看來你們要和我死磕到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磅礴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彌漫開來,壓得藍家眾人呼吸艱難。
“林擎風!你敢!”藍家眾人又驚又怒。
而就在這時,旁邊一直冷眼旁觀的天鵬族那幾人中,一名金發青年忽然眼神閃爍,厲聲道:“兄弟們!還看不出來嗎?林擎風這廝就是要借機報複!先滅藍家,下一個就輪到我們天鵬族了!難道我們要坐以待斃,等著被他一個個找藉口殺掉嗎?”
“沒錯!與其等他動手,不如我們先聯手製住他!”
“藍家的兄弟們!我們聯手!不然今天誰都活不了!”
天鵬族剩餘的五六人也被煽動起來,與藍家那四五人迅速彙合。
足足十餘名地尊境天驕,氣息聯結,刀劍出鞘,法寶光芒閃爍,將林擎風團團圍在中央!
他們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決絕,似乎認定這是唯一的生路。
李長歌在一旁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默默向後退去。
山穀內其餘那些非兩族的天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向後縮,生怕被捲入這場即將爆發的血腥廝殺。
麵對十餘人的包圍,林擎風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平靜。
“既然你們自己選擇了死路……”
他不再多言。
“咚!”
右腳,輕輕抬起,然後,對著腳下地麵,看似隨意地一踏。
“轟隆!”
這一踏,卻彷彿太古巨神跺腳!
以他腳掌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堅硬地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塌陷!
一圈肉眼可見的赤金色衝擊波混合著漆黑的寂滅漣漪,呈環形猛然炸開,向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出!
“不好!結陣防禦!”藍家與天鵬族為首幾人臉色劇變,齊聲大喝,紛紛鼓蕩靈力,或祭出防禦法寶,或施展護體神通,試圖抵擋這恐怖的一踏之威。
“噗!噗!噗!……”
然而所有防禦靈光,在這毀滅衝擊波麵前,不堪一擊!
接觸的瞬間便紛紛破碎!
“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
衝在最前麵的三四名兩族天驕,如同被無形巨錘正麵轟中,護體靈光破碎,胸膛塌陷,身體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岩壁上。
僅僅一踏之威,便瞬間重創數人,震懾全場!
剩下的人駭然失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身影一晃,原地留下淡淡殘影,真身已出現在一名正欲施展天鵬極速從側翼偷襲的天鵬族青年麵前。
那青年隻看到一雙冰冷的眸子在眼前急速放大,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林擎風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並攏如刀,對著那青年的脖頸,輕輕一劃。
“嗤——”
輕響過後,一顆滿臉驚駭與難以置信的頭顱,衝天而起!
無頭屍身的脖頸斷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數丈之高!
林擎風看也不看,身形再轉,已至一名正瘋狂催動神通的子弟身後。
“似!”
右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腿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爆鳴,狠狠抽在那藍家子弟腰間!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聲清晰可聞!
那藍家子弟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攔腰掃成兩截,上半身飛出去,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屠殺!
林擎風如同闖入羊群的太古凶龍,身影所過之處,帶起的隻有死亡的風暴與綻放的血花!
這些在東天域也算傑出才俊的年輕天驕,在他麵前,如同孱弱的孩童,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沒有華麗的招式對拚,沒有漫長的鏖戰。
隻有最簡潔,也最暴力的毀滅!
短短十息不到。
圍攻林擎風的十餘名藍家與天鵬族天驕,已全部變成了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鮮血浸透了地麵,彙成小溪。
林擎風渾身浴血,站在屍山血海中央。
他一步步,踏過溫熱的血泊,走到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的藍易麵前。
藍易抬起頭,看著如同血魔降世般的林擎風走近,眼中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他嘴唇哆嗦著,發出最後的、微弱的哀鳴:“相……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叛徒……”
“無所謂,我隻要我活著。”林擎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擎風的右腳,已經輕輕抬起,然後毫不留情地踏落。
“噗嗤!”
如同踩碎一顆熟透的瓜果。
林擎風彎腰,從藍易那無頭的屍身旁,拾起那枚灰色能量球,錨點
他五指用力一握!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灰色能量球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中。
“嗡!”
籠罩整個山穀的暗金色光壁,劇烈震動起來!
光壁上那些複雜玄奧的符文,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沙堡,開始快速崩解!
九道衝天光柱迅速黯淡,天空那倒扣碗狀的光網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雨灑落。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那九重鎖天破滅陣,便徹底消失無蹤。
陽光重新照射進來,落在倖存者蒼白驚懼的臉上。
原本二十餘人的隊伍,此刻除了林擎風和李長歌,隻剩下三個非藍家、非天鵬族的年輕天驕還活著。
他們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看向林擎風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李長歌看著滿地的屍體,尤其是藍易那無頭的殘軀,臉上露出痛惜之色,長長歎了口氣:
“唉……可惜啊。藍易這孩子,我倒是見過幾麵,在藍家年輕一輩中,算是頗為乖巧懂事的後輩……沒想到,竟然……唉!”
他連連搖頭,似乎對藍家出了這樣的叛徒感到無比惋惜。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擎風那原本冷漠的瞳孔,卻是微不可察地驟然收縮了一下!
林擎風不著痕跡地瞥了李長歌一眼,隨即語氣淡漠地道:“藍家想殺我,不是一天兩天了。暗中與紅殺聯手,也不足為奇。”
李長歌聞言,臉上愧色更濃,對著林擎風和那三名倖存者深深一揖:“林兄,諸位,此次圍獵,是我李長歌考慮不周,組織不力,反中了紅殺奸計,害得大家身陷絕境,折損了這麼多同道……長歌,愧對諸位!”
他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三個小巧的玉瓶,分彆遞給那三名瑟瑟發抖的倖存者,溫聲道:
“此乃我藥穀秘製‘定神長壽丹’,有安魂定驚、穩固本源、輕微延壽之效。此番讓三位受驚了,權當李某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與歉意,還望三位收下。”
三名倖存者哪敢推辭,顫抖著接過玉瓶,連聲道謝,看那模樣,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血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