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鵬古城,夜色如墨。
城內萬家燈火如星海倒懸,靈氣氤氳成霞,但最為巍峨煌煌之處,莫過於城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巨塔——天鵬閣!
此刻,天鵬閣最深處,一座古老的秘殿之中。
秘殿空曠,穹頂高遠如星空。
殿內光線昏暗,唯有幾盞以天鵬真火為芯的古老青銅燈,照亮了殿中央那尊如同山嶽般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巍然端坐。
他身披暗金色神羽編織的華貴長袍,麵容剛毅,一頭金發披散,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便收斂著,其背後依舊隱隱浮現出一對流淌著太陽真火般熾烈金芒的璀璨羽翼虛影,微微拂動間,便有無形的空間漣漪蕩開,散發出撕裂蒼穹的恐怖威勢。
天鵬神主!
這位屹立於東天域絕巔的無上巨擘,此刻正微微垂眸,那雙瞳孔之中,竟彷彿有濃縮的太陽在熊熊燃燒,金色的神焰跳躍,映照出深不可測的威嚴。
令人震驚的是,在王座之側,並非空無一人,而是靜靜矗立著另一道身影!
那人周身籠罩在一層如夢似幻的蔚藍色朦朧光暈之中,光暈深邃如海,又似倒映著萬千星辰軌跡,讓人根本無法窺視其真容,甚至連身材輪廓都模糊不清。
但自其身上自然散發出的那股浩瀚如星空的氣息,卻絲毫不弱於端坐王座的天鵬神主。
藍家神主!
另一位東天域的無上存在,也悄然蒞臨此地!
兩位神主級巨擘共處一室,氣息雖未刻意碰撞,但那無形中交織、融合又相互製衡的恐怖道韻,已讓這片秘殿的空間結構都微微扭曲、哀鳴,彷彿無法承受如此重量。
而在兩位神主下方,王座之前,一道身影負手而立,姿態隨意,與上方那兩尊宛若神明般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正是那名黑衣青年。
他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黑衣,麵容普通,氣息內斂如凡人。
“邪念前輩……”
沉寂片刻,王座之上,天鵬神主那如同金鐵交鳴的聲音,緩緩響起,回蕩在空曠的秘殿中:“這幅肉身,可還……滿意?”
黑衣青年聞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與那年輕麵容極不相稱的微笑。
“勉強能用吧。”邪念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五指緩緩收攏,彷彿在感受著這具身體內流淌的力量。
“天鵬族嫡係血脈,根骨尚可,在這當世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是……上上乘了。”
“不過……”邪念話鋒一轉,眼中陰冷之色更濃,“對於我而言,還遠遠不夠!”
“這具肉身,潛力有限,桎梏分明,最多承載我恢複三成實力,便難再有寸進。想要重登巔峰,乃至……超越前世,非絕世寶體不可。”
天鵬神主燃燒著金色神焰的瞳孔微微閃動,沉聲道:“更好的肉身,本座自會為你留意。我族秘庫之中,亦封存著幾具古老的天驕遺骸。不過,此事暫且不急。”
“本座更想知道的是……你先前承諾的,複活我族遠祖的‘大祭’計劃,如今……究竟有幾成把握?”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威壓讓秘殿中的光線都暗了一瞬。
此言一出,連旁邊那籠罩在蔚藍光暈中的藍家神主,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下,投來無聲卻重若千鈞的注視。
邪念眉梢一挑,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自然是九成把握!你們既然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份,見證過何等的輝煌與恐怖……難道,還會懷疑這點小事?”
邪唸的目光掃過天鵬神主和藍家神主,那眼神彷彿在看兩個見識淺薄的後來者。
“嗬嗬,你們的眼界……終究還是被這一方殘破的大千世界,侷限住了啊。”
被人當麵直言“眼界不夠”,天鵬神主那燃燒著金色烈焰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周身的氣息出現了一瞬間的劇烈波動。
他沉默了數息,竟沒有反駁,隻是聲音低沉地開口,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邪念前輩,你無需……小覷這一世的神統道門。”
“若我族遠祖複活成功,那也將是一尊……真正的神靈!屆時,我族的底牌也不再是一縷天道韻,而是整個極速天道!”
“嗬嗬,”邪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真正的神靈,在太古年間也是稱霸一方的巨擘,但終究還是全部隕落在了太古末年,否則,我又怎麼會在這一世出世?”
“不過,話說回來。若你們四大神統道門的遠祖能夠全部複活,重現太古神威……那麼在這一世,這片殘破的大千世界,將沒有任何勢力,能夠與你們抗衡!”
“你們將成為……絕對的主宰!”
天鵬神主與藍家神主的光暈,同時微微震顫了一下,顯然這番話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野望。
“但是,”邪念語氣一轉,帶著一種掌控節奏的從容,“你們要清楚,複活死去萬古的神靈,非一朝一夕之功。這是一個漫長而精密的過程,需要收集散落於諸天各處的血脈源引、祭祀大藥……更需要等待合適的紀元節點。”
“等到你們的遠祖逐一複蘇,而我……”邪念眼中陰冷之光一閃,“也早已恢複全部實力,所以,我們現在是互利共贏的關係。”
天鵬神主緩緩點頭,聲音恢複平靜:“自然。我族,等得起。漫長的歲月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些時日。”
這時,邪念卻又舊事重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既然我已‘死’過一回,奪舍重修,自然想要一具完美無缺的肉身。這具臨時軀殼,實在難以讓我施展手腳。先前提及的王體……”
“不可能。”
一直沉默的藍家神主,那籠罩在蔚藍光暈中的身影,首次開口,“兵王體是兵王家族的底牌與未來,兵主視若性命,絕無可能同意。更何況,王戰……還是他的親子。”
“我自然知道王體難得,那可是在太古都堪稱同階霸主的體質,我是真的……垂涎三尺啊。”邪念似乎早有所料,並不失望,反而笑了笑。
天鵬神主介麵道:“你此前也曾言,若得不到王體肉身,次選……便是那林擎風的肉身?”
“此子本座方纔也有所耳聞,於南疆擊殺了騰蛇族少妖王冥天翊,算是個人物。但若論潛力,比之真正的王體,恐怕還差得遠。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天賦異稟的年輕天驕,大有人在。”
顯然,在天鵬神主看來,林擎風雖然戰績亮眼,但還不足以入其法眼,更不值得邪念如此“惦記”。
邪念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有些認真起來:“不,不,不。天鵬,你沒有親眼見過他,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