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小友有何疑問,但說無妨。”徐家第九祖語氣平和,示意林擎風直言。
林擎風問道:“敢問第九祖,此番四大神主聯袂進入玄秘古礦深處,那所謂的‘白帝陵墓’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根據天雷神主親口所述,並得到兵主、藍家神主共同確認……”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道,“那古礦深處的墓穴,並非白帝陵墓。”
這與穆虹所言一致。
林擎風神色不變,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他將之前穆虹在宴會上對眾人宣佈的那番說辭——空空如也的墓室、堆積如山的殉葬者骨骸如此等等,簡潔地複述了一遍。
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徐家第九祖:“穆神子所言,便是全部真相麼?”
他在試探,也在尋求更深的確認。
徐家第九祖聽完林擎風的複述,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穆虹所言,確是事實。”
“不過,其中一些細節,告訴你,倒也無妨。”
細節!
林擎風眼中陡然精光一閃。
徐家第九祖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緩緩道:“此次探索,天鵬神主攜其族中執掌的天道韻而來,以其無上偉力,籠罩整片玄秘古礦核心區域,鎮壓一切可能存在的異動與不祥。”
“但即便沒有天道韻加持,以四大神主聯手之力,這世間,也罕有能威脅到他們聯手的存在。”
林擎風認真聽著,心中卻想到邪念那詭異的存在方式與那口漆黑棺槨。
天道韻能鎮壓一切“異動”,那邪唸的殘魂與棺槨,是否能被完全“鎮壓”或“洞察”?
“第九祖,您的意思是……即便沒有天道韻,陵墓內也確實不存在能威脅神主之物?那墓中,當真……什麼都沒有?”
他刻意加重了“什麼都沒有”幾個字。
徐家第九祖轉過頭,深深看了林擎風一眼,但他並未生氣,反而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墓室之內,除卻那些早已失去靈性、化為凡骨的殉葬遺骸,空無一物。”
他似乎覺得這個結論太過驚人,補充解釋道:“事實上,當初天雷神主將此結果道出時,殿內諸位,包括老夫在內,皆難以置信。一座規格如此之高、隱藏如此之深的太古陵墓,怎會空空如也?”
“為此,”徐家第九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凝重,“藍家神主親自出手,以其族無上神通,當眾進行了一次推演。”
藍家神主?親自推演?
林擎風心中猛地一震!
“推演結果……”徐家第九祖緩緩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天雷神主所言,完全一致。”
“那座墓,在極其漫長的歲月裡,其核心墓室區域,從未安放過棺槨、神兵、奇珍等任何重要物件。那些殉葬骨山,似乎是其建造之初,便已存在,或者說,便是其‘主體’。”
一位精通推演與因果的神主級存在,親自出手驗證,得出的結論!
這幾乎徹底堵死了任何質疑的空間!
藍家,以千變萬化、推演天機冠絕大千世界。
藍家神主,更是此道中的巔峰存在,其推演之能,號稱可窺探命運長河的一角漣漪,近乎無所不知!
誰敢懷疑藍家神主的推演?
林擎風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徹底石化了。
邪念呢?那口漆黑棺槨呢?那彌漫的死寂與吞噬之力呢?
難道……難道邪念真的怕到了這種地步?
怕到在四大神主與天道韻降臨之前,就不惜代價藏起來了。
寧願被四大神主隨後聯手封印整片礦脈,徹底斷絕與外界聯係,也不願冒險現身?
“此番南疆之事,牽扯天雷穆家、兵王家族、藍家,三大神族聯手,再加上天鵬古城,四大神統道門齊齊將目光投注於此,聲勢之浩大,近萬年來罕有。”
“皆因‘白帝’之名,足以震動萬古,牽動無數人心。”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然而,此番‘空手而歸’,確也讓許多抱有期望者大失所望。如今已有不少聲音開始斷言,白帝或許並未留下任何陵墓傳承,其帝軀與道果,早已在太古末年那場浩劫中,化入天地,或去往了不可知之地。”
“而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
徐家第九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彷彿回憶起了什麼:
“雷神殿內,有一位剛剛從塵封中出世不久的活化石前輩,在得知探查結果後,曾語出驚人。”
“那位前輩言道……”
徐家第九祖緩緩複述,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深意,“太古帝者,能在群雄並起的太古,力壓群雄,成就無敵帝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此等存在,其生命形態與存在方式,或許早已超越了我等尋常認知的‘生’與‘死’的界限。”
“興許……”
徐家第九祖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夜幕,望向了那無儘深邃的宇宙深空:
“白帝……還活著。”
“在諸天之外,在時間長河……皆有可能。”
白帝還活著?!
林擎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諸天之外!時間長河!
這兩個名詞,太過驚人了,讓他都有些發毛。
時間長河……當初在星屑平原的星殿前,在霧嶺那神秘的香爐對抗未知存在時,他都曾親身感受過那疑似“時間長河”支流的恐怖氣息!
星屑平原和霧嶺本就是禁地級彆的存在,發生什麼都不足為奇。
他一直以為,時間長河隻是某些特殊地域或者極端條件下才能偶爾顯現的法則異象。
難道……它真的是一條真實存在的、貫穿古今未來的“河流”?
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之外的虛無縹緲之地?
而白帝那等存在,竟能存身其中?
至於諸天之外……那更是近乎傳說與妄想了。
太古時期,諸天相連,末期才被難以想象的滅世大戰打崩,導致大千世界與外界斷聯。
但從未有過確切記載,證實有誰能真正去到“諸天之外”,也從未聽說“諸天之外”是什麼東西。
這就好比上輩子一個人窮儘一生,想要探求宇宙是否有邊界一樣,在當時的認知水平下,顯得荒謬而可笑。
不過林擎風隨即搖了搖頭。
徐家第九祖也說了,那是一位剛出世的活化石前輩,年歲說不定比徐家第九祖還要大,那種人物說的話不是他可以揣測的。
“多謝第九祖。”林擎風抱拳道。
徐家第九祖淡淡一笑:“這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等這次風波過去,訊息會慢慢傳遍四大天域,但終歸隻是一場烏龍,沒人會放在心上的。”
林擎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確實,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白帝陵墓是真是假、內有何物,終究是太過遙遠的話題,遠不如自身的修為精進來得實在。
“不過,林小友,此番你離去,有一事,需格外注意。”徐家第九祖提醒道。
林擎風心神一凜,肅然道:“還請第九祖明示。”
徐家第九祖目光變得銳利,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你於南疆,陣斬騰蛇族少妖王冥天翊。這事非同小可。”
“一位妖族少王隕落,對於整個妖族而言,都是天大的事件。妖族,尤其是騰蛇王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重要的是,”徐家第九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妖族年輕一代,那些其他的少妖王們,心高氣傲,眼高於頂。他們絕不會輕易承認,一個人族‘無名小卒’,擁有足以誅殺他們同級彆存在的實力。”
“那對他們而言,是恥辱,是需要用鮮血洗刷的汙點。”
“所以,你離了南疆,離了徐家視線所及,那些妖王或許不會怎麼樣,但少妖王,可能會對你動手。”
這是在明確警告,妖族必然會報複,且報複來自年輕一代的挑戰!
林擎風聽罷,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露出一抹微笑:“那就讓他們來,我能殺冥天翊,自然無懼這些人。”
徐家第九祖看著林擎風眼中那灼灼燃燒的戰意與鋒芒,非但沒有覺得他狂妄,反而更加欣賞。
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銳氣與膽魄!
“林小友,你潛力巨大,未來不可限量。聽聞你此行,是要前往龍騰聖院?”徐家第九祖問道。
“正是。”
徐家第九祖臉上露出讚許之色:“龍騰聖院……是個好地方。或許對於你來說,比前往徐家還要好得多,聖院院長也是一個非常惜才之人,若是知道你在龍騰聖院,必然傾力栽培你。”
林擎風點點頭,徐家雖強,但內部關係盤根錯節,資源分配也有親疏遠近。
林擎風一個外人,即便有恩於徐家,去了也不可能得到關注。
而龍騰聖院則不同,隻要展現出足夠的天賦與價值,便能得到相應的重視與資源。
“晚輩謹記第九祖教誨!”林擎風深深一揖。
告彆了徐家第九祖與徐夢倩,林擎風不再停留。
他最後望了一眼夜色中巍峨的天雷山,望了一眼玄秘古礦的方向,又望了一眼天鵬古城所在的方位。
南疆此行,波瀾起伏,收獲頗豐,謎團亦多。
但,是時候離開了。
“唰——!”
林擎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捷如電的青色流光,衝天而起,毫不猶豫地撕裂夜幕,朝著龍騰聖院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流光劃破長空,很快便融入了茫茫夜色與浩瀚山河之中,隻留下身後漸漸平息卻餘韻悠長的南疆風雲,以及那矗立在黑暗中的雷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