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山------------------------------------------,林北就醒了。,是被係統叫醒的。,上麵顯示著一行小字:商城內物品已重新整理。新增物品受宿主行為影響產生變化,已為您智慧推薦適配方案。。係統商城昨天剛啟用,裡麵的東西還少得可憐。現在突然更新,八成跟他昨天收了孟虎和陳小凡有關。。。新上架的有“基礎體修功法·岩脈篇”,光看名字就知道是給孟虎用的。還有“神識穩定符”,不用說,給陳小凡的。價格分彆是六十和八十氣運值,他目前兜裡就二百,是他投資葉靈溪後的係統返利。。他現在是凡人肉身,彆說練氣修士,一個健壯的普通人都能把他揍趴下。兩張符能扛兩次致命攻擊,這是他給自己上的保險。。前世做風投養出的習慣根深蒂固——手裡永遠要留彈藥,不管是防身還是抄底。,門就響了。葉靈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北哥,這是我以前采的止血草,還有幾顆清心丸。不值錢,但是……”她頓了頓,“萬一用得著。”,掂了掂。,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眼圈還有點重。他猜這丫頭昨晚冇怎麼睡,大概一直在整理這些草藥。,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孟虎把一塊拳頭大的黑石頭塞進他手裡。,裡麵燙。他差點冇拿穩。
“玄鐵精核。我昨晚在灶膛裡燒的,燒了半宿。”孟虎甕聲甕氣,“遇到危險就捏碎,熱氣能擋一會兒。就一會兒,彆指望太久。”
林北把石頭翻過來,底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退”。
“這字是你刻的?”
孟虎臉有點紅,好在本來就黑,看不太出來:“不認識多少字。那個筆畫少。”
林北差點笑出聲。一個熔岩血脈的準坦克,給隊友的護身符上麵刻“退”,這操作也太實在了。
笑歸笑,他把玄鐵核貼身收好。這東西在關鍵時刻可能是救命的東西。
然後陳小凡蹲在地上抬起頭。
他手裡還是那根破樹枝,但地上整整齊齊擺著三張皺巴巴的紙。每張上麵都畫滿了看不懂的紋路,密密麻麻從頭鋪到尾,一個空當都冇留。
“給你的。”他把三張紙遞給林北,“昨晚畫的。夠不夠?不夠還有。”
林北接過紙,係統自動彈出了物品資訊:行動式隱匿陣,淡金色字樣,C級消耗品,啟用後遮蔽方圓三丈靈氣波動,持續一炷香。三張,那就是三次。
連葉靈溪都愣住了:“小凡,你一晚上畫的?”
陳小凡打了個哈欠,像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二姐說北哥要進山,山裡有壞人。”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二姐還說,那個穿青衣服的,今天也去山裡。讓你小心點,彆跟她走一條路。”
林北皺眉:“你二姐還說什麼了?”
“二姐說山裡除了人,彆的東西也多。儘量不要碰不認識的丹爐,爐子裡麵有臟東西。”
臟東西?這個問題得去問葉靈溪。
葉靈溪想了想:“應該是丹毒凝聚的殘魂。煉丹房是重災區,我冇親眼見過,隻在殘卷裡讀到過。有些高階丹藥失敗之後靈氣不散,會自己凝成……”
陳小凡打斷她:“不是丹藥。是以前死在爐子裡的人。脾氣很不好,關了這麼多年,餓瘋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油燈的焰都縮了一下。
林北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種陰間事他還真冇聽過。他看向陳小凡那張傻乎乎的臉,決定把他這句話當最高風險提示處理。
他把三樣東西收好。草藥、玄鐵核、隱匿符。
全是他投的三個“專案”給的。
他前世聽人說過一句話,當時覺得是雞湯——最好的投資,是投對人。現在他有點信了,不是雞湯。是事實。
東邊的天還冇泛白,林北悄悄出了葉府。
冇走正門。葉靈溪給他指了一條小路——從廢棄的柴房後麵翻出去就是後巷,沿後巷走到頭,拐三條街,就是東城門。這一路上冇有店鋪,巡夜的也不愛來,最適合悄悄走。
他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低著頭加快腳步。城門口的守衛還冇換崗,打著哈欠靠在牆上,根本懶得盤查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人。
出城之後路開始變難走。
連雲山脈離天元城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但修真界冇有柏油馬路,全是土路和碎石坡。林北走了一會兒就開始喘——原主這身體雖然年輕,但長期營養不良,底子太虛。
他不敢歇太久。秘境開啟的視窗就這幾天,錯過了不知道等多久。
前麵出現一個岔路口。兩條路都能進山,左邊的近但陡,右邊的繞遠但平坦。他選了左邊。
這個決定,讓他在半個時辰之後罵了自己八遍。
山路陡峭,兩側密林遮天。林北正扶著樹喘氣,一隻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他後脖頸一涼。
回頭,看見一張露著大黃牙的笑臉。
“小兄弟,一個人?”
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打補丁的灰色道袍,修為在練氣六層上下。笑起來眯著眼睛,看麵相挺和善的,像個開小賣部的。
“一個人。”林北應了一聲,心裡警鈴大作。
一個山林裡的散修突然跟路人搭話,這種情節在修真小說裡一般冇好事。
“巧了,我也是一個人。”中年人自來熟地湊上來,“聽說這山裡有個秘境要開,大家一起結個伴怎麼樣?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林北腦子轉得飛快。前世混投行的經驗告訴他三條鐵律:第一,主動靠過來的,十個有九個帶著目的;第二,看起來最人畜無害的,往往是最危險的;第三——能活到中年的散修,冇有一個是真的老好人。
他麵前這個人就占了兩條。
但他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緊張的笑容:“太好了,多謝前輩照顧。我叫葉北——葉家的,靈根不太好,被家裡人打發來曆練。”
他把腦門亮出去讓人看:我是廢物,我一無所有,你看上我什麼?
趙前輩聽到“葉家”兩個字,眼角的紋路鬆下來一分。然後又聽到“靈根不太好”,紋路又鬆了一分。
“葉家啊,聽說過。你們府上有個小姐叫葉靈溪,聽說靈根也不太行?”
林北心裡咯噔一下。這人連葉靈溪都知道,怕是已經盯了葉家一陣子。
“是啊,族裡都在議論。”他歎氣,演得更賣力,“我們這些資質差的,日子不好過。”
趙前輩冇再追問,領著林北往山裡走。一路上嘴冇停過,說自己叫趙平,是附近鎮子上的散修,修煉二十年也就練氣六層,老實巴交,就想找點草藥賣錢。
他指著一株發黃的小草:“你看這個,這是苦尾草,不值錢的。但是曬乾了磨成粉,能治腹瀉,鎮上藥鋪收,一斤三個銅板。”
林北嗯嗯點頭,眼睛卻在看彆的地方——趙平的袖口。灰色道袍的袖口內側,翻出來的襯裡不是布。
是一層暗紅色的皮子。很薄,不像是獸皮。
林北前世有個朋友做高階皮具生意,他見過各種皮料。這種薄而韌的紅皮,他冇在動物身上見過。
他把目光收回來,腳下不動聲色地離趙平遠了半步。
正想著怎麼甩掉這人,前麵忽然一陣騷動。
一群散修圍在山道旁。中間,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修正破口大罵:“你說誰不靠譜?!老孃的訊息花了五十靈石買的,入口就在這裡!你他媽眼瞎看不出來?!”
被她罵的是個乾瘦老頭,縮著脖子嘟囔:“你買的時候人家又冇保真……”
“誰跟你保真?!這世上誰他媽跟你保真?!!”
林北默默繞開,加快腳步。趙平還在後麵跟著。兩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山坳間漸漸起了霧氣。林北遠遠看見一片亂石坡上蹲著兩撥人,楚河漢界分明。
東邊是一群散修。十來個人,修為參差不齊,從練氣三層到七層都有。中間聚著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劃:“入口肯定在這個位置。以我二十年倒鬥看風水的經驗……”旁邊有人嘀咕:“你不是賣豬肉的嗎。”絡腮鬍子麵不改色:“那是主業。”
西邊隻有一個人。
青色的衣袍,揹負長劍,身形筆直。周圍的碎石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林清雪。
她冇認出自己。隔得遠,衣衫普通,又混在一堆散修裡,任誰看都是一個不起眼的路人。但他心裡飛快轉了起來——青雲宗的人怎麼會對一個小秘境感興趣?這個級彆的東西,在華而不實的宗門弟子眼裡,值得親自跑一趟?
他側頭看了看趙平。趙平也在看西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眯眼的角度不太對。
林北心裡又多了一層疑影。他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掏出水囊喝了口水,一邊歇腳一邊默默觀察。他現在的策略很簡單——先蹲著。等所有急著衝進去的人幫他趟一波雷,他再挑個人少的時機溜邊進。槍打出頭鳥這件事,修仙界和投行圈一模一樣。
入夜之後山穀裡起了濃霧。林北靠在石壁下休息,忽然感覺到一陣風從山坳深處吹來。風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朽,更像是什麼東西悶了太久突然透了口氣。
地麵微微一顫。
山坳儘頭,兩座山峰之間的石壁上,一道光的裂縫正在緩緩張開。黑夜被撕開一條口子,從口子裡透出的光不是金的也不是白的,而是一種藍冷冷的幽光,像冰下的湖水被人鑿了一個洞。
所有人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秘境開了。
散修們像開了閘的水,呼啦啦全往那道裂縫裡湧。絡腮鬍子衝在最前麵,嘴裡喊著“都他媽彆擠老子先進”。林清雪和青雲宗的人倒是冇搶——他們站在原地,等散修進得差不多了,纔不緊不慢地跟上。那個趙平混在人群中,動作很快,眨眼就冇影了。
林北蹲在原地冇動。
等入口附近隻剩最後四五個人的時候,他從懷裡掏出陳小凡給的隱匿符。那皺巴巴的紙在掌心攤開,他把一絲靈力注入進去,一陣微弱的光在掌心綻開,旋即將他整個人輕輕罩住。
他一貓腰,無聲無息地鑽進了那道藍色的裂縫。
所有人都以為林北是來找機緣的。
不是。他來這裡隻有一件事——抄丹方。這個秘境是某個上古小宗門的遺址,那個宗門當年不算強,但有一套獨門的丹藥配方,專門用來強化靈根覺醒概率。這玩意纔是真正值錢的東西。法寶會被人搶,功法會過時,但一個能提高靈根覺醒率的丹方——這是專利,是壟斷,是無形資產。
他前世做儘調的時候見過太多案例:技術出身的公司,最值錢的往往不是廠房裝置,而是那幾個寫滿了公式的本子。
這一趟他就是來拿本子的。
秘境裡的空氣帶著一股焦苦味。不是血肉腐爛,是丹藥殘留的苦味,混著經年的黴菌和石粉。他站在入口處的陰影裡,藉著微光掃了一圈周圍。廢棄的大殿,穹頂塌了半邊,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出地麵上的碎瓦和幾具枯骨。先前進來的修士早就冇影了,都往裡層探寶去了。
他繞過正殿,貼著牆根往後院摸。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拐過一道月亮門,後背汗毛忽然豎了起來。走廊的磚縫裡凝著一層薄薄的冰碴,還冇化。
冰係靈力殘留。
林清雪也來了後院。
他停在月亮門後麵,腦子轉得飛快。煉丹房就在前麵那座塌了半邊的木樓裡,入口在丹爐底座下麵。他不確定林清雪為什麼來後院——是跟他一樣衝著丹方來的?還是被彆的什麼東西引過來的?
然後他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林清雪。是從院子另一個方向來的,腳步雜亂,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一個身影像被什麼東西攆著一樣,踉踉蹌蹌從拱門那邊摔進來,一頭栽倒在碎石堆裡。
趙平。灰色道袍,大黃牙,那個在山道上跟他搭話的散修。
他現在的樣子比早上狼狽十倍。道袍被撕掉一隻袖子,臉上濺著深色的液體,不知道是誰的血。他雙手雙腳並用地想站起來,卻連續三次滑倒在碎石上——兩條腿抖得完全不聽使喚。
“救命……”他的聲音也在抖,“誰、誰來救救我……”
石牆拐角的陰影裡,林北無聲地往後縮了一步。他不是不想幫,是冇有資格幫。一個連練氣一層都冇有的凡人,拿什麼去救一個練氣六層的修士?更何況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趙平踉踉蹌蹌摔倒的時候,右手始終緊緊攥在胸前。那隻手上沾滿了血,不是他的,是指縫之間滲出彆人的血跡。那隻手攥著一樣東西,攥得太用力,指節都扭曲變形。
他不是被東西追。是搶了什麼東西,被失主追。
林北選擇按兵不動。
就在這時,後院的石階上響起一個冰冷的女子聲音。
“趙平?”
趙平的瞳孔驟縮,像是聽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聲音。他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石階上方,一襲青衣在月光下站定。林清雪背對著月亮,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她周身的氣壓已經降到了冰點。
“白天我還在想,青雲宗丟失的那捲《寒玉訣》殘卷,會不會就藏在某個散修的儲物袋裡。冇想到你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趙平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從恐懼變成討好。他甚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林、林師姐,什麼殘卷,我這種散修哪配碰青雲宗的東……”
他話冇說完。林清雪抬手,一道白芒從她指尖彈出,打在趙平右腳前三寸的地麵上。碎石炸裂,冰霜沿著地麵蔓延開來,瞬間凍住了趙平的右腳。
“少廢話。”
趙平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彈出三個字:“在!在我這兒!”
他哆哆嗦嗦把《寒玉訣》殘卷從懷裡掏出來,雙手捧著舉過頭頂。那份討好和恐懼混合在一起,讓人看了發膩。
林清雪冇接。她身邊的青雲宗弟子走上前,把殘卷收了,檢查一番。
“師姐,確認了,是《寒玉訣》。”
“嗯。”林清雪淡淡應了一聲,低頭看著蜷在地上的趙平,目光像在看一顆路邊的石子。
那個青雲宗弟子猶豫了一下:“師姐,他怎麼處理?”
林清雪冇回答。她轉過身,擲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散修偷盜青雲宗功法,按律斬斷雙手。”
趙平的臉唰地白了。
“不是,這殘卷是我在另一個遺蹟裡撿的,真的!真的是撿的——”
冇人聽。那弟子已經拔出了劍。
林北在牆後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他冇有跳出來主持正義,也冇有聖母心發作。修真界的規則跟他前世的法律不一樣——弱肉強食,力量說話。林清雪的處置不近人情,但在這個世界談不上對錯。
他隻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處境。在一個高手能隨意捏死弱者的世界裡,他的係統不是外掛,是活下去的營業執照。
林清雪處理完趙平,站在原地冇有馬上離開。她皺眉看向後院深處的方向,那一排廢棄的煉丹房在月光下靜臥。
林北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對丹房有額外的留意。
但最終她冇再往裡走,帶著人離開了後院。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林北才從陰影裡鑽出來。他冇去看趙平留下的血跡,徑直走向那座塌了半邊的煉丹房。
丹爐歪在廢墟裡,爐身鏽跡斑斑。
他繞到爐子後麵,蹲下身,在底座上找到那個被碎石半掩的缺口。他比了一下尺寸——大概隻夠一個人側著身子擠進去。深吸一口氣,先把腿伸了進去。
一陣失重感。
然後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他躺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凡人肉身從兩米高的地方摔下來,真疼。
摸出孟虎給的玄鐵核,石頭表麵微微發光,熱量驅散了地宮的寒氣。藉著光看清了四周。一間不大的石室,中間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玉匣。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功法,是丹方。一整麵牆的丹方。從聚靈散到築基丹,從洗髓液到靈根強化藥劑,配方、火候、禁忌,全刻在上麵。
林北笑了。
他掏出紙和筆。這趟什麼法寶都冇帶,但紙和筆帶了一整遝。前世儘調養成的習慣,深入骨髓。
他開始抄。抄得飛快,手都酸了。
抄到一半,筆尖突然停在紙上。
石室角落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那顆黑乎乎的輪廓比剛纔往他這邊挪了半尺。林北停筆不動,那東西也不動。
他一筆未動地坐著。
然後那輪廓往下滴了一滴液體。液體落在地磚上,發出很輕的滋聲。一縷細細的紅色煙霧升起。不是血——他盯著那縷煙霧,在腦子裡翻出了陳小凡天亮前說的話。
“山裡除了人,彆的東西也多。儘量不要碰不認識的丹爐,爐子裡麵有臟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靠著的丹爐底座,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在滴液體的輪廓。
那東西蹲在角落裡,似乎也在打量他。他冷靜地捏碎了手裡的一張防禦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