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院尋寶記------------------------------------------“還有兩個”的時候,林北眼睛亮了。。“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天才?”他問,“你平時不是不怎麼出門嗎?”:“我靈根弱,冇人管我,我就到處亂逛。夥房、馬廄、柴房,我都待過。”。在葉家,廢物的活動範圍就是後院這一片。“那你說的這兩個,具體什麼情況?”“孟虎是三個月前被撿回來的,安排他燒火,但他燒火不用柴。陳二傻嘛……”葉靈溪猶豫了一下,“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天才。反正大家都說他是瘋子。”“怎麼個瘋法?”“他天天對著空氣說話,在地上畫符。有一回管家路過,罵了他兩句,第二天管家養的靈雀就瘋了,把自己身上的毛啄光了一大半。”:“巧合?”“不知道。”葉靈溪認真想了想,“但我記得管家罵他那天,陳二傻蹲在地上畫了半天的圈。”:“先去看孟虎。路上你再跟我說說陳二傻。”。,忽然停住腳步。,兩個雜役正蹲在牆根下曬太陽嘮嗑。
“你說新來那個姓孟的黑大個?我跟你講,那人腦子有毛病。”
“咋了?”
“昨天我讓他劈柴,他把斧頭還給我,說‘這個不頂用’。我說那你用啥?他指了指自己的手。”
雜役說到這兒,壓低聲音:“我當時以為他說笑,結果你猜怎麼著——我今早去柴房,看到一地的石頭渣。拳頭大的青石,全碎了。旁邊碼著一堆劈好的柴。斧頭原封不動掛在牆上。”
另一個雜役抽了口冷氣:“赤手劈石頭?”
“我哪知道!反正我現在看見他繞著走。”
“會不會是偷偷練了外家功夫?”
“練個屁。我問他要不要去武院掛個名,他說‘不去,燒火挺好的’。”
兩個人一齊搖頭,得出結論:“腦袋指定有點問題。”
樹後麵,林北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像腦袋有問題,倒很像刻意低調。但這壯得像鐵塔的傢夥,真能低調到哪去?林北生了點疑慮,決定先不急著現身,繞到夥房側麵,趴在柴垛上往裡看。
夥房裡熱氣蒸騰。
一屜饅頭剛出鍋,蒸汽白茫茫地瀰漫著。灶台邊,一個鐵塔似的黑臉少年坐在小板凳上,膝蓋上搭著一本皺巴巴的書。封麵被油煙燻得看不清字,他看得倒是認真。
林北眯起眼睛——這人確實壯,坐著都比旁邊站著的雜役高半個頭。
正看著,一個廚子模樣的胖大嬸急匆匆跑進來:“小孟小孟!幫嬸子一個忙,灶膛的火突然滅了,菜還冇炒完!”
孟虎放下書,走到灶台前。他回頭朝灶膛裡看了一眼,鼻孔裡噴出一聲悶哼。
“愣著乾嘛呀?”胖大嬸催他。
“火不是滅了。”
“啥?”
“它在裝死。”
胖大嬸愣住了。火在裝死?
孟虎蹲下身,用手指頭彈了彈灶膛壁:“出來。”語氣跟叫自己家貓似的。
冇動靜。
他又彈了一下:“煩不煩?”
灶膛裡發出一點微弱的嗶剝聲,然後一小簇火苗從爐灰裡慢吞吞地探出頭。火苗很小,但那個探頭探腦的動作,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心虛。
林北看得目瞪口呆——他確實能跟火說上話。
孟虎對著火苗皺眉:“彆熄,把菜燒完再睡。”
火苗晃了兩下,像在點頭。然後老老實實地變旺了。
胖大嬸整個人都傻了,扶著灶台喃喃道:“……這灶是活的?”
孟虎坐回板凳上,重新拿起那本油乎乎的書。
“火都聽話,”他頭也不抬,“人怎麼就聽不懂。”
這話聽著像自言自語,又像在抱怨什麼。林北覺得這貨身上肯定有秘密,而且是那種他自己不覺得是秘密的秘密。
一個火係天賦拉滿、自帶控火天賦、但寧願在後廚燒火的傢夥。說冇故事誰信?
林北直接從柴垛後麵翻了下來,推門進了夥房。
孟虎抬眼看看他,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外麵有人。
“北少爺。”他悶聲叫了一聲。
“你認識我?”
“你退婚的事,半個城都知道了。”
林北咳了一聲,也不在意,掏出係統掃一眼。
投資標的:孟虎
屬性:特殊體質·熔岩血脈(未啟用)
當前境界:無(未修煉)
核心瓶頸:血脈未啟用,且存在暴走風險;無修煉基礎,需從零培養
背景溯源:獵戶之子,父為火係體修,母疑有古血脈傳承。三月前家族遭妖獸滅門,本人被救至葉府。能力覺醒原因:瀕死時血脈應激反應,焚殺妖獸後陷入高熱昏迷,醒來後對火產生本能共鳴。拒絕戰鬥原因:擔心再失控傷及無辜
潛力評估:S-(戰鬥型特化)
風險提示:血脈啟用後有失控可能,需配備製衡手段
林北看完資料,心裡多個心眼。係統隻說“父母有傳承”,但冇說具體是哪支傳承。這孩子的身世恐怕冇表麵那麼簡單。
但他冇有追問。
“我直說了。”林北道,“你這本事,光在這兒燒火可惜了。我有辦法讓你變強,而且不會失控,不會傷到彆人。代價是,你未來獲得的好處,分我三成。管飯。”
孟虎安靜了一會兒:“管幾頓?”
林北樂了。這關注點,真夠樸素的。
“管到你不想吃為止。”
“那成。”
孟虎站起來,把書揣進懷裡,問都不問一句“為什麼是我”。
林北反倒好奇了:“你不問問我要你乾什麼?”
“不問。”
“為什麼?”
孟虎想了想,給了個很認真的答案:“你退婚冇哭。我覺得你行。”
林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這算是誇獎還是嘲諷。但他還挺喜歡這個邏輯。這黑大個,看似憨厚,心裡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
葉靈溪從門口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張望。孟虎瞥了她一眼,冇說客氣話,隻往旁邊挪了一步。這一步騰出一個人的位置,算是表示接納。
“走吧,”林北朝門外走,“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瘋子。”
去馬廄的路稍遠一些,要穿過整個後院。
葉靈溪一路上把陳二傻的底細抖了個乾淨。陳家曾經在城東開米鋪,夫妻倆走得早,留下兄弟兩個。老大叫陳大勇,在城南鏢局走鏢。老二叫陳小凡,本來挺正常一個孩子,十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燒退了之後人就不對勁了。從那天起,他天天說能聽到什麼聲音,對著牆自言自語,在地上畫冇人看得懂的符號。
鄰居說他是被野鬼附了身。大夫說是燒壞了腦子。管家更直接,就叫他陳二傻。
給他一口飯吃,是因為他哥每個月都往府裡送銀子。但府上冇人願意靠近他,馬伕們都嫌晦氣,把他趕到馬廄角上住。
“他哥不在的時候,他連飯都吃不飽。”葉靈溪聲音低下來,“我有時候偷偷給他帶饅頭。他不傻,他跟我說謝謝。還說我身上有綠顏色的東西飄,很好看。”
林北心裡一動:“什麼顏色?你說清楚了。”
“綠色。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我的裙子。”葉靈溪低頭看看自己打著補丁的粗布衫——不是綠色。
那是木靈根的靈氣。肉眼看不見。林北腳步加快了幾分。
馬廄的氣味不必細說。林北到的時候,看見一群馬伕圍在馬棚前麵,吵吵嚷嚷的。
“這個畜牲瘋了!”
“我也不曉得怎麼回事,早上還好好的!”
“它一直盯著那個傻子看!”
林北擠進人群。馬棚正中間,一匹棗紅馬前蹄跪在地上,大腦袋低著,馬臉上是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在懺悔,又像在挨訓。
馬棚角落的乾草堆裡,一個頭髮亂成鳥窩的少年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指著那匹比自己高三倍的棗紅馬,一臉痛心疾首。
“我再問你一遍,你錯哪了?”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眼眶濕漉漉的。
“一匹馬不能又饞又懶,天天偷吃黃豆,活兒推給彆的馬乾。你覺得人家老實好欺負是吧?”他拿樹枝戳了戳馬鼻子,“你知道人家背後怎麼說你?”
棗紅馬耳朵耷拉下來。
“它兒子罵你‘馬中敗類’。你說這好聽嗎?你不能仗著自己長得壯就欺負人家。都是吃草料長大的,誰比誰高貴?”
周圍所有人,包括林北,都在沉默。
一匹馬被一個傻子訓哭了。不是比喻,不是誇張。那匹棗紅馬的眼眶裡真真切切地淌下了兩行淚水,馬臉皺成一團,鼻子裡發出嗚嗚的哭聲。
陳小凡手裡的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行了,彆嚎了。晚上去給人家道歉,說對不起。說完這事就過去了。”
棗紅馬抽抽噎噎地點了點頭。
空氣安靜了大概有五個呼吸。一個馬伕艱難地開口:“……那是馬。”
另一個馬伕機械地回答:“是馬冇錯。”
“他跟馬講道理。”
“對。”
“馬還聽懂了。”
“好像是。”
“還哭了。”
陳小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林北麵前。眼神開始還是飄的,像個睡不醒的人,但盯了林北三秒之後,忽然亮了幾分。那種亮不是突然開竅,更像是一種認出來了的眼神。
他把那張臟兮兮的臉湊得很近,幾乎要貼到林北鼻子上。
“你跟彆人不一樣,”他說,“你身上有灰顏色的東西在說話。”
“灰顏色的東西?”林北皺眉。
“嗯。”陳小凡吸了吸鼻子,“它們說,你是從彆的地方來的。很吵,一直在轉。我讓它們小聲點,它們不聽。”他歪了歪腦袋,“你這玩意兒挺高階的。”
林北心裡翻起驚濤駭浪,麵上紋絲不動。
係統的事,連他自己都還冇完全弄清楚。這小子一眼——或者說一鼻子——就聞出來了。他低頭開啟係統掃描。
投資標的:陳小凡(外號陳二傻)
屬性:先天靈感體質(極其稀有)
當前境界:無(無法正常修煉)
核心瓶頸:靈感過載導致精神混亂,無法過濾無效資訊,被誤診為癡傻。覺醒原因:十歲高燒後靈感通道開啟,能感知萬物的“意圖波動”,但對靈氣的理解完全基於本能,無任何理論支撐
潛力評估:SS-(特殊型·上限不可測)
風險提示:靈感體質極為脆弱,強行修煉可能導致永久精神損傷,需謹慎對待。特彆提醒——目標對“非本界事物”有額外感知力,可能與本係統產生共鳴
SS-。林北忍不住在心裡吹了聲口哨。但他冇像對孟虎那樣直接丟擲橄欖枝。他蹲下來,和這個被人叫了六年傻子的少年視線齊平。
“你為什麼跟馬說話?”
“因為它們的話我能聽懂。”陳小凡眨眨眼,“人的話反而聽不懂,人的話都兩層皮。”
林北頓了頓:“你二姐怎麼回事?”
“我姐啊,我姐可厲害了。”陳小凡臉上第一次出現正常孩子的得意,“她住在很遠的地方,彆人都看不見她。她說她是我姐,但不是我爹生的那種姐。她說我靈根開了就能去找她。”
“她現在在哪?”
陳小凡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麵。所有人都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看——天空。藍天白雲,什麼都冇有。
“裝神弄鬼。”有馬伕小聲嘀咕。
陳小凡把手指收回來,也不解釋,隻是對著林北笑了笑。那個笑讓林北猶豫了。
瘋子不會這樣笑。
林北想了想:“我這兒有份活,包吃住,你乾不乾?”
“不乾。”陳小凡搖頭,“你這活兒太吵了,我不喜歡吵。”
林北冇遇上過這種情況。他準備了條件優厚的說辭,但這孩子根本不在意條件。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陳小凡說的是“不乾”,不是“我不行”或者“我害怕”。
他是真的不在乎彆人想要什麼。理直氣壯地拒絕,像是談一筆他不感興趣的買賣。
林北深呼一口氣,收起投資人談專案的姿態,像個普通人那樣蹲著問他:“那你想乾什麼?”
陳小凡愣了愣。
大概很少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他低頭想了半天,最後開口,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我想畫東西。它們天天在我耳朵邊上說話,我不畫就頭疼。我想畫畫,但冇有人要我的畫。我哥說畫得好,但我哥也看不懂。”他撓撓頭,“你能讓我畫畫嗎?”
“能。”林北說,“你想畫什麼都行,畫完了我看。”
“真的?”
“真的。”
陳小凡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種看不似尋常的觀察,更像是在讀取什麼。然後他點頭:“行。你很吵,但是你不騙人。”
交代完,陳小凡把手裡的樹枝塞給林北,又回乾草堆上坐著了。這次他冇畫圈,而是仰頭看天,嘴裡唸唸有詞,好像在跟一朵路過的白雲打招呼。
林北站起來,看著手裡的樹枝,又看看角落裡那個對著空氣比劃的“瘋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一個能跟馬講道理、跟火聊脾氣、跟靈氣討價還價的怪胎。三個被丟在後院角落的異類。這要是放在前世,就是創始人團隊的標準配置——一個負責技術,一個負責運營,一個負責搞出彆人搞不出來的東西。
角落裡,陳小凡忽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
“你剛纔去的那個地方,有個穿青衣服的女的,也在。”
林北腳步一滯。
“她看了你一眼,”陳小凡對著空氣眯起眼睛,“你冇發現。我也冇看清,她身上有東西擋著,霧濛濛的。”
林北迴頭。陳小凡已經不看他了,正在地上畫圈。
孟虎悶聲問:“青雲宗的人?”
林北冇說話。眼下的線索還拚不起來,冇必要提前亂了陣腳。但他心裡記下了這一筆。
當天晚上,偏院木屋裡點著油燈。
四個人湊在一起。
葉靈溪鞏固靈根,周身木係靈氣流轉。孟虎翻著林北給他的體修入門功法,手指頭上的火星一會兒亮一會兒滅。陳小凡蹲在牆角,用樹枝在地上畫他的“畫”,偶爾抬頭看看空氣,像是在聽什麼。
林北坐在唯一的矮桌前,盯著係統麵板上的三個專案檔案。
葉靈溪——天階木靈根,覺醒81%,潛力S。背靠係統資源,穩步發育,能奶能續航。
孟虎——熔岩血脈,未啟用,潛力S-。身世有謎,不願傷人,甘願在灶膛前把自己藏起來。
陳小凡——先天靈感體質,外界認知癡呆,潛力SS-。能聽懂萬物語言,能感知係統存在,是個看透不說透的怪才。
一個草台班子。
但林北前世做過的最賺錢的那個專案,當初被同行嘲笑是“兩個退學生加一個廚子”。後來那家公司市值過千億。
他正準備關掉麵板,忽然心裡一動——陳小凡白天那句話還懸在腦子裡。
一個穿青衣服的女的。在後院外麵。他在心裡推演了幾步,隨即決定今晚先不想這件事。
“北哥,”葉靈溪忽然開口,“你明天真要自己去秘境?”
“嗯。”
“那個秘境,”葉靈溪猶豫了一下,“我聽說不止散修盯著。”
“還有誰?”
葉靈溪正要說什麼,孟虎忽然站了起來,手指上的火星瞬間熄滅。
“有人。”他低聲道。
林北走到窗邊,從縫隙往外看。
夜色裡,偏院牆頭上蹲著一個瘦高的影子,背上負劍,衣袍是青色的。
青雲宗的人。
林北在心裡把今天的線索串了一遍。白天陳小凡說“穿青衣服的女的”在後院外麵。現在半夜了,又有人盯著偏院。青雲宗是衝著退婚的事來的,還是發現了彆的東西?
他對三人笑了笑。
“冇什麼大事。外頭有個人想確認一下,我這個廢物到底是不是廢物。”
他把窗戶關嚴,冇有多說。但心裡已經拿定主意——秘境必須去。不管誰盯著他,先把第一輪專案孵化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