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野豬與角度------------------------------------------。，沿著山腳繞了小半個時辰，路就冇了。隻剩下一條被野草半掩的獸道，歪歪扭扭地往坡上爬。兩邊的灌木長得比人還高，枝條刮在衣服上刷刷響，露水打濕了褲腿，腳底的泥又黏又滑。。、鳥叫、遠處溪水的聲音。冇有野豬的動靜。：後山東南坡，鐵牙野豬，近期多次毀壞藥田。懸牌堂的任務條上寫得清楚，但他冇問具體是哪片藥田。現在站在坡上，放眼望去全是綠油油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野草哪是靈藥。“早知道問清楚再來了。”他嘟囔了一句，繼續往上走。，他聞到了一股味道——腥的，混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他放慢腳步，貓著腰，撥開一叢灌木往前看。，地裡歪歪扭扭地種著幾排低矮的靈草，不少已經被踩得東倒西歪。地中間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拱土，發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仔細打量。。肩高到他大腿根，身長接近一丈，皮毛黑得發亮，背上鬃毛根根豎起，像一排鐵刺。兩根獠牙從下往上翻出，在陽光下泛著象牙白的冷光——不是普通野豬那種黃褐色，是鐵灰色的，一看就知道硬得很。“煉氣二層……”江策低聲重複了一遍，手心開始出汗。：找好位置，讓野豬從遠處衝過來，在它撞到之前放出盾，接住，然後跑。，問題在於執行。，挑了一個位置——凹地邊緣有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石頭後麵是一片緩坡。如果他站在石頭前麵，野豬從凹地裡衝上來，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距離放出盾。接住之後，他可以翻過石頭往坡上跑，野豬體型大，翻不過石頭。
“就這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灌木後麵走出來，往石頭前麵走去。
腳下的枯枝“哢嚓”響了一聲。
凹地裡的野豬耳朵一動，停住了拱土的動作。它抬起頭，一雙小眼睛朝江策的方向看過來。
距離大概三十步。
江策停下腳步，跟它對視。
野豬的鼻子抽動了兩下，噴出一股白氣。它低下頭，前蹄在地麵上刨了兩下。
這是衝鋒的前兆。
江策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往頭上湧。他抬起手，擺好結印的姿勢，眼睛死死盯著野豬的四條腿。
野豬動了。
它的爆發力遠超江策的預期。第一蹄蹬地的時候，泥土炸開，它像一塊黑色的巨石一樣轟隆隆地碾過來。四蹄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震動，每一步都在拉近距離——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
太快了。
江策頭皮一麻，趕緊結印。靈力從丹田裡抽出來，往掌心湧。他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裡流過的路線，能感覺到每一個節點上的凝滯——但這個流程他練了幾十遍，已經比三天前順了很多。
2.3秒。
盾在掌心前凝成的那一瞬，野豬離他隻剩不到十步。
“來！”
他把盾往前一頂。
野豬低頭，獠牙對準盾麵，狠狠撞了上來。
“當——！”
聲音像敲了一口鐵鐘，震得江策耳膜發嗡。
盾麵劇烈地顫了一下，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像冰麵被石頭砸中。江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盾麵傳到手臂，震得他整條右臂發麻，虎口像是要裂開。
但他冇有飛出去。
盾冇有碎。
他接住了。
任務完成。獎勵：通用點×2。
當前通用點：2
係統提示在視野裡閃了一下，但江策來不及高興——野豬被盾擋了一下，後退了兩步，甩了甩頭，明顯被震得不輕。但它冇有跑，反而更暴躁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蹄又開始刨地。
“還來？”江策臉色一變。
他轉身就跑，往那塊大石頭衝過去。但腳底一滑——泥太濕了——他踉蹌了一下，冇穩住重心，手撐了一下地麵才爬起來。
耽誤了這一息。
野豬已經衝上來了。
距離太近，來不及翻石頭了。江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盾。
他回身，抬手，結印。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還冇完全站直，重心還在左腳上，右臂還在發麻，結印的手勢比平時歪了一點。靈力湧出來的路徑也偏了——不是從丹田直線往掌心走，而是繞了一下，經過右肩的時候被剛纔的震傷阻滯了一下，靈力輸出的角度偏了大概兩指。
盾凝出來了。
但它冇有出現在掌心正前方，而是斜著彈了出來，偏向左側，角度大概歪了三十度。
野豬的獠牙撞上來的時候，冇有正對盾麵——是斜著擦過去的。
“嗤——！”
一聲尖銳的摩擦聲，像鐵器在磨石上刮過。盾麵冇有被正麵衝擊，獠牙順著盾麵的斜角滑了出去，帶出一串火星。
野豬的身體被這個斜向的卸力帶偏了方向，失去平衡，轟的一聲撞在旁邊的石頭上，震得石頭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江策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勢還是歪的，結印的指法還冇完全收回。他又看了看那麵盾——盾麵上有一道深深的擦痕，但冇有裂。
斜著接的？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剛纔那一下是正麵對撞，盾可能已經碎了。但因為角度偏了，衝擊力被卸掉了大半。
“角度……”他低聲說。
野豬從石頭旁邊爬起來，晃了晃腦袋，鼻子裡噴著粗氣。它看了江策一眼，又看了看那塊石頭，終於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凹地深處走去。
不打了。
江策站在原地，等心跳慢慢平複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還在發麻，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
“原來還能這樣。”他自言自語。
麵板還在視野裡亮著，顯示著那個通用點：2。
他意念一動，調出加點介麵。施法前搖後麵的“ ”號亮著，旁邊顯示：下一級：2.0秒 | 消耗：1通用點。
他冇有猶豫，點了下去。
施法前搖：2.0秒 → 1.7秒
數值跳了0.3秒。江策能感覺到一股細微的變化——不是靈力變多了，也不是經脈變寬了，而是某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腦子裡多了一條捷徑，下次再走這條路的時候，可以少拐一個彎。
他又看了一眼剩下的1個通用點。
展開速度也可以加。
他點開展開速度的屬性：下一級：小幅提升成型速度 | 消耗：1通用點。
他想了想，冇有立刻點。他想先試試1.7秒的前搖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抬手，結印。
靈力湧出。確實快了一點——不是快了一點點，是明顯感覺到那股靈力跑得更順了。以前像在泥地裡走路，現在像踩實了的路麵。
1.7秒。
盾在掌心前彈出來，嗡的一聲輕響，成型穩定，邊緣幾乎冇有毛刺。形狀接近完美的正圓，盾麵比之前稍微厚了一點，半透明的淡藍色裡能看到靈力紋路更密集了。
“1.7秒……”他低聲說，“快了，但還是不夠快。”
如果對方在五步之內，1.7秒還是太慢。他需要的是那種——對方剛抬手，他的盾就已經在那了——的速度。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1個通用點，還是冇有點展開速度。
“先留著。”他說，“萬一明天考覈要用。”
他收了盾，往凹地裡看了一眼。野豬已經走遠了，隻留下一地被拱翻的靈草和泥土。
他轉身往回走，腦子裡一直在想剛纔那個斜盾的卸力效果。
如果他能控製盾麵的角度……不隻是正麵擋，而是根據攻擊方向調整角度……那是不是能用更少的靈力擋住更強的攻擊？
他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回到外門宿舍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他路過魯小刀的屋子，門關著，裡麵冇有燈。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門還是用木棍頂著的，跟他走的時候一樣。
他推門進去，頂好門，坐在床板上，調出麵板。
宿主：江策 境界：煉氣一層 狀態：輕傷 / 靈力不足 當前主修：小靈盾（入門） 通用點數：1
小靈盾屬性 施法前搖：1.7秒 展開速度：慢 成型穩定：低 靈力消耗：中 持續時間：短 硬度：極低 韌性：極低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模組二：結構分析模組（未解鎖） 解鎖條件：完成三個基礎任務或累計獲得5通用點
“結構分析模組……”江策唸了一遍，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但既然係統把它單獨列出來，應該不是擺設。
他看了一眼任務列表。除了那個已經完成的“接一次煉氣二層正麵攻擊”，新任務還冇有重新整理。
他躺回床板上，盯著屋頂。屋頂上那塊破布還在，風一吹就鼓起來。他抬手，結印，1.7秒後凝出一麵小盾，往屋頂的破洞上一推。盾懸在洞口，擋住了風。
“還挺好用。”他嘀咕了一句，閉上眼。
明天就是外門考覈。
他知道祁四海會在考覈上逼他當眾演示。他知道所有人都會盯著他。他知道今天在後山打野豬的事，隻是一個小熱身。
真正的麻煩，從明天纔開始。
窗外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叫聲，又遠又悶，在山穀裡蕩了兩下才消失。
江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破舊的被子裡。
他數著心跳，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