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村莊幾十裡地,有一湖泊。
名叫成仙湖。
這片地域透著一股無可辯駁的邪氣。
湖邊寸草不生,隨處可見野獸骸骨,有身無頭。
湖麵如同一塊吸光熱的黑色絹布。
太陽越大,湖水卻愈發顯得黑幽幽的。
曹七量站在湖邊,嘴巴叼起白輕送到嘴邊的小魚乾。
說話時,小魚乾的尾巴,狗尾巴草似的顫動。
“不錯不錯,這裏很適合毀屍滅跡。”
白輕有些迷惑,斬龍道人就要追過來了,老闆到底想要幹什麼?
曹七量問白輕:“之前用秘術辛苦了,是不是有很多副作用。”
白輕點點頭,“就是一直犯困,剛纔在老闆的芥子裏眯了一會兒,好多了。”
“說實話。”
“真是什麼都瞞不住老闆你的死魚眼。”白輕隻能實話實說。
“所謂秘術,都是逆天改命的手段,非關鍵時刻,一般人不會使用,我逆天而行,現在被大道標記,下一次渡劫,擺脫不了灰飛煙滅的下場,不過老闆放心啦,我境界一時半會兒不會提升,天劫什麼的,都是百年以後的事啦。”
“太好了!”
曹七量雙眼放光。
之前聽斬龍道人提過白輕使用秘術的後患,沒想到是真的。
白輕小蛛歪頭,表情充滿迷惑。
太好了?
什麼太好了!
是我逆天而行太好了。
是我要被天劫劈死太好了?
還是我的境界停滯不前太好了?
老闆的腦迴路好難猜啊。
白輕迷迷糊糊的時候,曹七量已經來到湖邊,支起了攤子。
桌子板凳,符紙硃砂,焚香列鼎,祭出天道符印。
天道符印可是外掛中的外掛!
符紙拍成一排,撒上硃砂,以【禦物術】操縱符印,啪啪啪,卡戳似的狂印。
現成的流水線!
蝴蝶群一樣的靈符,不要錢似的往湖水裏飛。
白輕看呆了。
老闆這是在幹啥?
那麼多的低階靈符,快要把湖填滿了。
“老闆,你往湖裏扔的什麼靈符啊?幹什麼扔那麼多啊。”
白輕不明所以,心裏知道,老闆又要弄麼蛾子了。
雖然但是……
壞壞的老闆別有一番風味。
曹七量賣了個關子:“天機不可泄露。”
這是天道符印隨機出來的低階靈符。
鹽符。
顧名思義,就是含鹽成分很高的靈符,
鬼知道天道符印怎麼會隨機出這種靈符。
炒菜倒是一把好手,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供日常使用。
曹七量也沒想到,會用這鹽符陰斬龍道人一手。
主要是條件太允許了。
一個計劃自然而然躍入腦海。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在自己這邊。
就等斬龍道人入甕。
天空震蕩,雷雲滾滾。
斬龍道人踏劍而來,天空彷彿被撕開一道口子。
半步元嬰,恐怖如斯。
曹七量將印刷的最後一批靈符,投入湖中。
然後抱起白輕,“庫通”跳進湖中。
根本不給斬龍道人反應的時間。
斬龍道人在天上看到這一幕。
腦袋瓜又轉不過來筋了。
懵逼!
老子好不容易追上了,你倆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演殉情的戲碼?
都這時候了。
還把我當臭狗虐是不?
鬧哪樣啊!
斬龍道人甚至沒有猶豫的時間。
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衝進湖底,要把二人撈出來。
斬龍道人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腦袋有問題。
明明是過來殺人奪寶的,怎麼變成救人了?
重要的是奪寶,搶娘們。
想要完成這兩點,就得救人。
斬龍道人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湖水很涼,涼到骨頭都結上霜。
斬龍道人一下水,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靈力匯聚雙眼,開啟視力神通,卻隻能看出去十米。
視力有限。
彷彿置身冰做的黑綢緞中。
這水有古怪!
下降到一定程度,斬龍道人不得不使出一些光照法術。
從而看清湖底的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湖底密密麻麻排列著幾百具屍體。
每具屍體在獨特而玄妙的位置矗立著,麵板被水泡得潰爛。
死皮一樣的腐肉在水中飄散,如同到了特定季節,飄散的柳絮。
那些屍體,不是凡人。
而是個頂個的築基境修士肉身。
修仙者到了築基境是一個檻。
如果說鍊氣境初步開啟靈根許可權,呼叫天地靈氣,對身體和環境進行一定程度改造。
那麼到了築基期,相當於快速構建思維模式,築基成功後,擴大思考模組,為呼叫靈氣提供運算力。
學習法術,使用法寶,全都事半功倍。
這麼多築基境,相當於一個大型宗門。
從衣著來看,這些屍體,來自五湖四海。
穿啥的都有。
斬龍道人腦海裡立刻閃過一個陣法的名字。
列仙登天大陣!
修仙者築基,分為天道,地道,人道。
天道最高。
地道次之。
人道最低。
三道之外,還有鬼道築基之法,乃是公認的不入流下作之法。
當然,所謂不入流,並非鬼道築基不好。
而是放進鬼道築基之法,多已殘缺。
除了功法不全,還費時費力,需要九百九十九名築基修士排成陣眼。
價效比低到不能再低。
無法用上三道築基者,選擇鬼道築基,多是走投無路的鼠輩。
若是讓正道人士知道,必會圍而攻之。
斬龍道人回顧一下知識點,心中疑惑更深。
很顯然,這裏跟那個張三可能有關係。
又可能一點關係都沒有。
很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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