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劍術!
是曹七量穿越這個世界,獲得的第一個攻擊技能。
利用舌尖血,幻化出袖珍血劍,十步之內奪人性命。
表現形式,是一口老痰。
噁心人,又很陰人。
兩者相加,等於很厲害。
總之,是很矛盾的一招。
曹七量隻有在遇到極度蔑視的敵人時,才會使出來。
一口老痰的侮辱性,可以說直接拉滿。
如今血劍術熟練度到達一定程度,範圍增加到二十步以內,操縱自如,如臂指使!
一柄血紅小劍從口中吐出。
刺破虛空,穿透沖的最前的劫匪額頭,留下透亮的血洞。
血洞蠕動,肉塊收縮。
淋漓的鮮血很快把血洞填滿。
填滿之時,十五位劫匪的額頭上,全都多出一個同樣的血洞。
船上的人無不瞪大雙眼,喉嚨一鼓一鼓。
一口老痰,殺了十幾人。
這就是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麼?
怪不得仙師一直沒出手。
原來不是看不起這些劫匪,而是壓根沒看到哇!
船員們都驚呆了。
起初,被江匪打劫,船員都耷拉著腦袋。
如今見曹七量先是一刀穿了大鬍子匪首的脖子。
又是一口痰盡數擊殺劫匪。
個個臉紅脖子粗。
“嗷嗷嗷,仙師威武,殺了這幫劫匪,把他們剁成肉醬。”
“媽的哦,揚眉吐氣有沒有。”
“你們有什麼狗屁魯大富,咱們可是有仙師撐腰,誰怕誰啊。”
“解氣,媽的,太解氣了!”
有船員狠狠踢了劫匪屍體幾腳。
磕巴躲在船老大後麵,躲過一劫。
他用刀比著船老大的脖子,威脅道:“你你你你,你別過來啊!你過來我我我就殺了他。”
曹七量眉頭一挑。
哦?非常熟悉的劫持人質劇情。
很有趣嘛。
曹七量揚起手中匕首。
這是一柄很短的窄刃匕首。
隨手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來的。
之前用來割烤熟的牛羊肉,還算鋒利,也很順手。
鋒利這點,大鬍子丁二深有體會。
如今匕首沾了人血,不幹凈了。
不能用在切割烤肉上。
有點可惜。
什麼東西用順手了,都會有點感情。
磕巴盯著匕首,一時間搞不清曹七量要幹什麼。
“放放放我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這老東西。”
“好啊。”曹七量晃了晃手腕。
“呼啦!”
匕首冒出幾十米的刀罡,捅破天際。
【四十米無形颶風之刃(紫):聚風成刀,無影無形,殺人無形。】
刀罡割開空氣。
空氣瘋狂流動,發出痛苦的嘶鳴。
磕巴劫匪眼睛瞪得就像待宰的老牛。
那麼長的刀罡,怕是把他一刀兩斷後,還能在地麵砍出個峽穀。
而且嘴上說“好啊”。
根本沒有放他走的意思好嘛。
磕巴心裏慌得一批。
“搞搞搞搞什麼啊,這不是欺負人麼,你一修仙者,何必跟我們凡人過不去,你早亮亮亮明身份,還能有有有這些爛事麼?你你你你耍我們啊!”
曹七量沒有搭話,沖船老大鄭重點了下頭,眨了眨眼。
船老大:???
這就是會說話的眼睛麼?
剛剛是沖我傳遞什麼訊號了吧。
為什麼我會讀出:別擔心,會把我一起幹掉的意思啊。
是這個意思麼?
船老大眨了眨眼睛,似是詢問:不打算救了麼?
曹七量再次點頭,給予肯定:全豆沙了,問題解決,皆大歡喜。
船老大:!!!
臥槽,離了個大譜啊。
可惡啊,為什麼我能讀懂你的眼神啊。
船老大內心獨白:
仙師,我的活爹啊。
其實你也可以不救。
給我個痛快就好。
別拿神通嚇唬我們這幫普通人吶。
我這老心臟,經不起你這麼嚇啊。
磕巴看看船老大,又看看曹七量,遲疑道:“搞什麼鬼,你們剛剛,是不是用眼神交換資訊了?別耍花招。”
船老大嘴硬道:“你看錯了吧。”
磕巴劫匪把刀貼近,刃陷進船老大的脖子,瞪著曹七量:“他孃的,我說說說說到做到,收起你的神通,我我我我我求求你了。”
磕巴本來是放狠話,可說到最後,聲淚俱下。
他想活著,踏上劫匪這條路,不是他所願,
其他路都被堵死了,隻有這條路,能讓他過上好日子。
船老大把手放在磕巴手上,用最溫柔的語氣勸說:“磕巴,不要衝動,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看得出,你想活,而是這世上,你一定還有留戀的東西,想想你爸媽。”
磕巴眼光黯淡,手輕輕顫:“他們死了。”
船老大:“那你一定還有弟弟妹妹。”
磕巴:“此話話話怎麼講,你還知道我家幾口人?”
“你聽我分析嚎。”船老大來了精神,“我看你天生是個磕巴,也就是說斷了仕途,修仙你也沒那個命,你爹媽肯定會再生,畢竟你是個廢……”
船老大突然閉嘴,他感覺脖子上的刀刃陷得更深了。
曹七量在旁邊聽懵了。
精準踩中雷點可還行。
老丈,你是想幫劫匪下定決心麼。
船老大也意識到自己失言,嚥了口唾沫。
刀刃刮蹭他的喉嚨,火辣辣的疼,肯定是起痧了。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仙師是個善良的人,你繼續這樣,咱倆隻會一塊死,你想想,咱倆又他孃的不是鴛鴦,何必死在一起呢?我放了我,你不沒爹麼,我當你義父,以後我給你娶個媳婦,就算我這輩子做了一件善事。”
磕巴目光閃爍。
船老大趁熱打鐵:“隻要你放下刀,仙師不會對你怎樣的,對不對,仙師。”
曹七量撇了撇嘴,刀罡收回,匕首在手心化作灰燼,隨著江風散去。
曹七量有種預感,船老大自己就能解決這件事。
磕巴遲疑了。
船老大握住他持刀的手,慢慢往下引導。
終於,磕巴的五指鬆來,刀被船老大拿到。
繳了械後。
磕巴眼淚如珠落,抽抽嗒嗒:
“我耶耶耶耶不想當劫匪,可這這世世世道,我不幹,有的是人乾,與其被人劫,不如去劫別人。”
磕巴望向船老大,“爹,你懂我的意思吧。”
磕巴真把船老大的話放在心上,直接認作義父。
船老大拍了拍磕巴的肩膀,點了點頭。
磕巴剛想感動,鋒利的痛感從他下巴穿到頭頂。
船老大反手給了磕巴一刀。
這一刀,乾淨利落,對比曹七量刺大鬍子丁二那刀,不遑多讓。
很難想像,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船老大,身體裏竟存留這麼龐大的力量。
所有劫匪全部斃命。
船員發出驚呼。
“張三仙師牛逼,老大牛逼。”
“哈,這幫劫匪,不知道咱們老大原先是幹什麼的吧,老大可是抓捕逃犯最多的大捕頭。”
“蕪湖!乘風破浪我老大!老大依舊是那個老大!”
船老大雙手捧刀,遞給曹七量。
“仙師,你的刀。”
曹七量手在船老大手腕一點,推了回去,“是你的益達,不是,是你的刀。”
船老大感激涕零,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仙師賞賜,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把差點要了我老命的刀,時刻記得,人間還有道義,我輩當匡扶正義!”
曹七量無言以對。
似乎在無意間,點燃了一位老人的雄心壯誌。
船老大就像在菩提樹下突然開悟的佛祖,當然,是另一個方向的開悟。
類似撞見老婆出軌,從懦弱變得冷靜,殺了老婆和情夫的那種開悟。
船老大指揮船員,在劫匪屍體上捆上麻繩,繫上石頭。
這時候,船正好行駛到三叉流。
船老大看了看周圍,隻有遠處有三兩個船隻。
立刻下令,將屍體沉江。
從頭到尾全部過程,縝密有序。
就像乾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曹七量給船老大一個大拇指。
船老大撓了撓頭上幾撮毛,不好意思道:“世態蒼涼,民不聊生,我不當捕頭以後,也幹了些不好的勾當,不過那都是年輕時不懂事,不提也罷。”
曹七量:“理解,理解。”
這個世界不比他穿越前的世界。
上一個世界,表麵看起來是太平盛世,角落裏蠅營狗苟,黑暗勢力偽裝成好人派別不在少數。
但大部分人,會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這個修仙世界不一樣。
修仙者間廝殺不斷,看你不順眼,你就是魔,看你有好東西,你就是偷。
演都不演的。
百姓更是吃不上喝不上,在修仙者眼裏,連人都稱不上,平均壽命大概在四十上下。
算上徭役死掉的,病死的,累死的,意外被殺的,平均壽命更少。
很少有壽終正寢的。
這麼一個世界,不當壞人,就被壞人欺負。
所以曹七量理解船老大。
船老大特意把大鬍子丁二的腦袋割了下來,用麻布包好。
“這就是我告老還鄉的資本。”船老大舉起戰利品,對船員喊道:“各位,你們都有份。”
他對曹七量擠了下眼睛,“仙師,你拿大份。”
曹七量擺擺手,示意不必。
他拉著柳橙兒和白輕回到船艙。
下船後,曹七量再次見到船老大和那些船員。
是他們隻剩腦袋,掛在狂瀾城集市中心的曬肉的欄杆上。
發白的眼睛中,還存有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下一秒,就被烏鴉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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