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望著身前靈動的劍靈「無愧」的女童虛影,正想追問其中緣由,可半空之中,寧無心的怒吼聲陡然加劇,震得天地都微微顫抖,佛門的佛號也愈發熾盛,佛光與靈力的碰撞愈發激烈,顯然僵持的局麵即將被打破。
他隻能強壓下心頭的萬千疑問,急促地對無愧說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寧無心隨時可能掙脫禁錮,我們得先想辦法脫身!」
他實在不明白,素心素玉的承諾、秘寶心法這些,與眼下的絕境有何關聯,難道在這毫無靈力的情況下,那些虛無縹緲的好處還能成為救命稻草?
劍靈「無愧」依舊神色平靜,女童虛影輕輕飄落在無愧劍劍柄上,靈動的眸子凝望著楊歡,聲音軟糯卻清晰:「主人彆急,素心和素玉姐姐的承諾一直都在。當初你斬破虛空後,修為尚淺,寧淵師兄認為那時開啟秘寶結界,隻會暴露你的特殊性,徒增危險。唯有等你修為臻至三品後開啟,才會對你有利。更關鍵的是,素心姐姐的『靜心劍』心法與『心劍劍意』,需你身陷絕境、體內毫無靈力之時,方能傳授。」
楊歡心頭巨震,先前的失落與絕望瞬間被震驚取代。
原來自己從未吃虧,素心、素玉與寧淵竟早為他佈下後手,暗藏機緣。
此刻身陷囹圄,開啟秘寶結界應該是不可能,可「靜心劍」心法與『心劍劍意』的傳授,卻成了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他雖疑惑為何傳授需以「無靈力」為前提,可眼下局勢危急,容不得細究,目光飛快掃過半空戰局,語氣急促催促:「那快點吧,無愧!寧無心快要掙脫了!」
半空之上,佛門四尊金身法相的佛光已漸顯黯淡,金色結界上布滿細密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寧無心的怒吼聲震徹天地,二品人仙境的靈力瘋狂翻湧,化作浪濤不斷衝擊佛光,每一次撞擊都讓金身法相微微震顫,佛號聲雖依舊莊嚴,卻難掩吃力。
顯然,佛門已然快要困不住寧無心,僵持的局麵隨時可能崩塌。
劍靈「無愧」輕點小腦袋,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主人,你可知為何每次大戰後,你的靈力耗儘,都需依賴靈丹才能彌補?」
楊歡一怔,隨即頷首——這正是他長久以來的困惑,隻是先前諸事繁雜,從未深究其根源。
「那是因為主人尚未完全掌控你的詭濁體質。」無愧的聲音多了幾分鄭重,「同品級修士對戰,你體內靈力渾厚遠超常人,自然不吃虧;可一旦遇上修為高於你的對手,靈力消耗速度遠超補充速度,便會陷入被動。」
這番話直擊要害,楊歡的思緒瞬間翻湧。
早在清風鎮時,他便知曉自身靈力異於常人,渾厚卻難以駕馭,直到錦娘指點他吐氣吸納法,靈力才漸漸溫順,能在體內無限迴圈,不再如往昔般雜亂。
後續對戰中,這股靈力數次助他險勝,即便迴圈不及,丹藥也能快速補全靈力,讓他以為已然掌控了體質優勢。
可修為提升至三品明鏡境後,他才察覺弊端。
對戰巫神教的王健、林子雄、姬霜時,便已倍感吃力,若非三人施展「三陰鎖魂陣」,那陰邪濁氣於旁人致命,於他這遊離天道之外的詭濁體質而言,卻是可吞噬轉化的力量,他也難以擊退三人。
破幻境時,靈力告罄,靠丹藥勉強補足,可對上寧無心這二品人仙境修士,靈力消耗如江河決堤,丹藥根本來不及補充,最終拚儘最後一絲靈力求援,落得如今毫無靈力的境地。
「詭濁者,神識存於天地,卻不屬天地,遊離天道輪回之外,天生具備正邪交融之能。」劍靈「無愧」緩緩解釋,金色靈劍周身靈光微漲,「主人一直忽略了,你本就可吸納天地間所有氣息——無論正陽靈力、陰邪濁氣,或是戰場殘留的潰散靈力,隻要納入體內,皆可轉化為自身靈力,無需依賴丹藥。」
楊歡聞言,如遭醍醐灌頂,瞬間恍然大悟。
他此前始終執著於以吐氣吸納法運轉固有靈力,又依賴丹藥補充消耗,竟從未想過主動吸納天地間的遊離之力。
詭濁體質的真正優勢,從不是靈力渾厚,而是無差彆轉化天地氣息的能力!
他按捺住心頭的激蕩,目光堅定地望著無愧:「明白了,無愧,先傳我『靜心劍』心法和『心劍劍意』!」
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唯有掌握新的力量,纔有機會在寧無心掙脫後自保。
劍靈「無愧」不再多言,女童虛影周身泛起淡金色靈光,與無愧劍的靈韻交織相融。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素心遺留的清冷禪意,一字一句傳入楊歡心神:「『靜心劍』心法,分六重境界,素心姐姐言,此乃劍心修行之根本——第一重利劍無意,以劍為器,摒除雜念,招招直取要害,無半分冗餘;第二重軟劍無常,劍隨勢走,遇強則柔,遇弱則剛,循天地之勢,不困於固定招式;」
話音未落,半空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寧無心的靈力轟然爆發,佛門一尊金身法相的佛光瞬間黯淡大半,法相表麵出現裂痕,顯然已受重創。
佛號聲陡然急促,其餘三尊法相連忙催動全部佛力,才勉強穩住結界,可崩壞的趨勢已然不可逆。
楊歡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繃緊身軀。
無愧的聲音卻依舊平穩,繼續傳法:「第三重重劍無鋒,棄巧守拙,以力破法,劍重不在於形,而在於心勁;第四重木劍無鑄,劍隨心生,不依賴神兵利器,尋常木劍亦可發揮極致威力;」
寧無心的怒吼聲愈發狂暴,靈力如海嘯般席捲,金色結界的裂紋快速蔓延,細碎的靈力碎片漫天飄散。
楊歡能清晰感受到,寧無心的氣息越來越近,那股二品人仙境的壓迫感,讓他尚未痊癒的經脈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