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三品明鏡境的修為,姬迦瑤對這份氣息感知極為清晰,心頭驟然一沉,那份沉重感縈繞不散。
她暗自思忖,想來是哪位隱世前輩衝擊高品修為失敗,最後落得人毀道消的結局,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惋惜。
她對著豐隆郡方向默立片刻,神色肅穆,輕聲默唸:「恭送道友。」以儘同道之誼。
話音落,她默立片刻,才緩緩收回目光,眉宇間卻忽然蹙起,一絲疑慮悄然爬上心頭:
不對,這氣息源自豐隆郡,可她在陳國擔任國師也有好幾年了,知曉豐隆郡並無什麼隱世高人,頂多豐隆郡第一世家席家有幾位四品修士,可這些尋常四品絕無可能散發出這般厚重的執念。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南宮媚兒的身影——那女人從梁國丈人山動身來漢安城,豐隆郡是必經之路。
以南宮媚兒放蕩不羈、愛湊熱鬨的性子,定然不會日夜兼程,隻會一路遊山玩水,慢悠悠趕路。
如今豐隆郡傳來這般異象,難不成與她有關?
可念頭剛起,便被她自行否決。
南宮媚兒的修為與她相當,同為三品明鏡境,這般攪動天地靈力的陣仗,至少是二品修為以上。目前,以南宮媚兒的修為,絕非她能鬨得出來,她還沒有這份機緣與能耐。
既與南宮媚兒無關,自己便不必趟這趟渾水,橫豎隻需在漢安城等那女人過來便是。
打定主意,姬迦瑤轉身向著漢安城城內走去。
作為播州州府,漢安城規模宏大,是陳國僅次於京城上京城的第二大城市,城門處燈火通明,即便已是深夜,依舊有守軍值守。
入城後,夜市的繁華撲麵而來,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旗招展,人聲鼎沸,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與城外的清冷風雪形成鮮明對比。
姬迦瑤素來偏愛清淨,對這般熱鬨場景毫無興趣,她抬手取出一方素白麵紗,輕輕覆在麵上,隻露出一雙清冷眼眸與額間美人痣,嫵媚中多了幾分神秘感。
她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喧鬨的街道,尋了一家臨街的客棧,要了一間僻靜的上房。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潔,卻乾淨雅緻,她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隨即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凝神,準備打坐修煉,穩固體內剛被壓製的業火。
而就在她潛心打坐的這段時間,豐隆郡已然風雲驟起。
楊歡與眾女聯手,奮力破除了巫神教的九宮隔離陣,隨後在席府與寧無心正麵交手,卻不慎落入對方佈下的幻境之中,深陷其中難以脫身。
就在九宮隔離陣破碎的刹那,盤膝打坐的姬迦瑤周身靈力猛地一顫,指尖掐訣的手勢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那股陣法破碎的靈力波動雖微弱,卻精準地傳入她的感知。
不對,豐隆郡肯定出事了,那不安分的女人,現在定然就在豐隆郡!
姬迦瑤微微搖頭,暗自腹誹:這女人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走到哪亂到哪。罷了,終究是相識多年的好友,豈能眼睜睜看著她身陷險境。豐隆郡離漢安城也不算遠,便過去看一看,若真有麻煩,也好搭把手。
幻境中,時間流速與現實截然不同——幻境內一日,現實中不過一分鐘。
此刻楊歡等人在幻境中或許已度過許久,可現實裡不過轉瞬之間……
去豐隆郡的念頭既定,姬迦瑤不再遲疑,起身走到窗邊,抬手喚出本命仙劍「扶搖」。
扶搖劍應聲從劍鞘中飛出,化作一道瑩白流光,破窗而出,躍至半空後瞬間暴漲,化作一柄數丈長的巨劍,劍身瑩白如霜,劍脊刻著細密紋路,泛著凜冽寒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此時已至卯時,天未破曉,街上行人稀少,隻有零星的商販準備出攤,她這番動靜並未引人注意。
姬迦瑤足尖輕輕一點地麵,身形如驚鴻般飄起,穩穩落在扶搖劍劍身之上。
白衣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麵紗下的麵容依舊清冷,唯有額間美人痣,在月光與劍光交織下,透著幾分勾人的媚意。
「去豐隆郡。」她清冷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扶搖劍應聲而動,帶著她化作一道瑩白流光,衝破漫天風雪,向著豐隆郡方向疾馳而去。
禦劍速度極快,風雪在耳畔呼嘯,山川大地飛速向後倒退。
姬迦瑤站在劍上,周身靈力運轉,將風雪隔絕在外,目光堅定地望向豐隆郡方向。
而此時的豐隆郡幻境中,楊歡等人已在裡麵度過了好幾個月,曆經諸多波折,終於尋得破解之法,合力破除了幻境,重歸現實。
出了幻境後,眾人便與寧無心在豐隆郡郊外,大戰一觸即發。
一時之間,整個豐隆郡郊外,刀光劍影穿梭,氣浪如海嘯般席捲四周,地麵被打得溝壑縱橫、碎石飛濺,原本的草木早已被幾股力量碾成齏粉,硝煙彌漫中,每一寸空氣都透著凶險,眾女漸漸落入下風,身形被震得連連後退。
不多時,一道瑩白流光劃破天際,姬迦瑤禦劍疾馳而來,轉瞬便抵達戰場外圍。
她站在扶搖劍上,半空遠眺,隻見前方光影交錯,耀眼的靈力碰撞聲即便隔著數裡都震耳欲聾,各色靈力混雜在一起,直衝雲霄。
她心中一緊,瞬間斷定南宮媚兒必在其中,且已身陷險境,當即催動靈力,欲要驅動扶搖劍提速,衝過去支援。
可就在扶搖劍周身瑩光暴漲、即將破空的刹那,一道清冷婉轉的女子聲音忽然從下方山林傳來,疏離中藏著探究,不高卻極具穿透力,裹著不俗的靈力,硬生生將扶搖劍的勢頭阻了一滯。
「道友請留步!」
姬迦瑤神色一凝,周身靈力悄然運轉,目光如利刃般掃向聲音來源處。
她眼力極佳,雖隔著層層林木,卻已清晰望見山林間立著一道身影——女子身著一襲青色道袍,衣料輕透貼體,將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