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站在月滿樓緊閉的大門前,指尖摩挲著門板上暗刻的紋路,腦海裡翻湧著姬霜曾說過的話——在沒有恢複記憶之前,寧無心給她安排的身份是這月滿樓的花魁,恢複記憶後,她盛怒之下血洗樓中眾人,那些人最終都化一股股能量,消散在這幻境之中。
此刻的月滿樓靜得詭異,沒有絲竹管絃,沒有笑語喧嘩,連風吹過簷角燈籠的聲響都格外清晰,與不遠處飄香院的鼎沸人聲恍若兩個世界。
他抬手叩了叩門環,銅環撞擊木門的聲響在夜色裡蕩開,帶著幾分空洞的回響。不多時,門內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一襲寬大黑袍的姬霜出現在門後。
今日的姬霜,與之前相見時的清冷模樣截然不同。
黑袍雖寬大,卻堪堪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身段——肩頭削瘦,襯得胸前愈發高聳飽滿,黑袍下擺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而腰胯處的弧度更是穠纖合度,將成熟美婦獨有的豐腴風韻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顯然精心修飾過,眉峰用黛粉細細描過,平添幾分淩厲,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冷如寒星,卻掩不住眼底流轉的媚意;唇上點著絳紅口脂,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水潤的光澤,明明是冷豔的眉眼,組合在一起卻透著蝕骨的誘惑。
唯有看向楊歡的眼神裡,那絲淡淡的殺意依舊未散,像冰棱懸在半空,隱隱透著鋒芒。
「姬長老。」楊歡連忙拱手行禮,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垂眸的瞬間,餘光瞥見她黑袍領口處露出的一截皓腕,肌膚瑩白如羊脂玉,與玄色衣料形成鮮明的對比。
姬霜清冷的目光掃過他,紅唇輕啟,聲音依舊是冰珠落玉盤的調子,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彆假惺惺的了,就你一人?」
楊歡頷首:「是的。」
「進來吧。」姬霜側身讓開道路,黑袍掠過他身側時,一股淡淡的冷香混著她身上獨有的脂粉氣鑽入鼻腔——不是尋常的熏香,更像是某種花蕊凝露的清冽,又帶著成熟女子的馥鬱,縈繞在鼻尖,勾得人心頭發癢。
楊歡隨她踏入月滿樓,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倒映著廊下燈籠暖黃的光暈。樓內果然空無一人,兩側的廂房門窗緊閉,唯有引路的廊燈亮著,將姬霜的影子拉得頎長,黑袍的衣擺掃過地麵,悄無聲息。
她腳步輕快,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腰胯擺動的弧度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絃上,明明是清冷的背影,卻透著難言的媚態。
兩人拾級而上,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樓裡格外清晰。姬霜將他引至二樓臨窗的一間廂房,推門而入時,一股清雅的香氣撲麵而來——是案頭香爐裡燃著的檀香,混著姬霜身上的冷香與脂粉氣,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竟奇異的和諧,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廂房佈置得簡潔雅緻,梨花木桌椅擦得鋥亮,窗欞邊擺著一盆素心蘭,花瓣舒展,透著幽幽的香氣。姬霜抬手示意他落座,自己則走到桌邊,提起紫砂茶壺,動作優雅地斟了一杯熱茶。她抬手時,黑袍滑落些許,露出肩頭瑩白的肌膚,肩線優美如遠山,鎖骨淺淺凹陷,引人遐思。
楊歡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抬眼看向姬霜。她已在對麵落座,黑袍攏著身子,卻掩不住胸前的起伏,垂眸時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明明是冷冽的姿態,卻偏生帶著勾人的風情。
兩人沉默片刻,廂房裡隻有香爐裡火星偶爾爆開的聲響,楊歡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茶湯清冽回甘,壓下了心頭的疑問,他倒是想看看,這姬霜到底要乾嘛。
終於,姬霜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臉上,紅唇微勾,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楊道長,你就不好奇,我這麼晚急著叫你過來,所為何事?」
楊歡放下茶杯,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從容:「自然好奇。隻是我想著,姬長老既然相召,定會告知緣由,我便耐心等候便是。」他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搭在桌沿的手,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與她冷豔的氣質形成反差,竟無端讓人覺得格外誘人。
廂房裡的氣氛一時變得微妙起來,檀香嫋嫋,窗外的夜色漸濃,燈籠的光暈透過窗紙映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姬霜看著他,眼底的殺意淡了幾分,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紅唇輕抿,似在斟酌著開口的時機。
一炷香的時間在檀香嫋嫋中悄然流逝,廂房裡的燭火跳了跳,將姬霜的影子在窗紙上晃出幾分朦朧。她終於抬眼看向楊歡,那雙素來盛滿冰霜與殺意的眸子,此刻竟褪去了所有淩厲,隻剩下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聲音也比先前柔和了幾分,帶著點疲憊的喑啞:「我跌境了。」
「什麼?」楊歡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跌境」二字的分量,抬眸時眼裡滿是錯愕。
姬霜看著他茫然的神情,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緩緩補充道:「從三品明鏡境,跌到三品天象境了。」
「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在楊歡耳邊炸響。他猛地從木椅上站起身,杯底在桌麵上磕出清脆的聲響,茶水濺出幾滴,落在素色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漬痕。
「怎麼可能?」他死死盯著姬霜,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三品明鏡境是三品修士的巔峰,離破境入二品隻有一步之遙,而天象境隻是三品初段,這一跌,相當於直接倒退了兩個小境界,對修士而言,無異於斷了半條修行路!
姬霜迎著他震驚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無奈更濃了。她的模樣絕非作假,那雙清冷的眸子裡藏著一絲慌亂,是從未有過的脆弱,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跌境打了她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