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孃在練功……還敢這麼逗我。」南宮媚兒輕笑一聲,指尖劃過自己發燙的臉頰,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味,「這小道士,倒是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
她不再去看那扇敞開的門,而是盤膝坐好,抬手理了理淩亂的衣衫。指尖掐了個訣,一股清涼的氣息自丹田升起,緩緩遊走四肢百骸,將那股子躁動的**一點點壓下去。
榻邊的燭火還在搖曳,橘黃色的光暈映著她沉靜的側臉,方纔的嫵媚撩人儘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肅穆。她呼吸漸漸平穩,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竟是借著方纔那極致的拉扯與克製,開始運轉心法,淬煉起那「隱忍之力」。
而另一邊,楊歡衝出陳府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殘影,幾個起落便躍出了半條街。
秋風刮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將他心頭那點殘留的燥熱吹散得乾乾淨淨。他抬手擦了擦唇角,那裡似乎還留著南宮媚兒唇瓣的柔軟觸感,不由得低笑一聲,暗罵自己定力不夠。
方纔在榻上,看著南宮媚兒那雙迷離的眸子,他險些就真的沉溺進去。若不是最後關頭想起林未濃的話,想起這女人十有**是在借著他修煉,隻是不知道,如果真的突破了那一層關係,又會是個怎麼樣的情況。
「慾火煉心訣……」楊歡低聲呢喃,腳步卻沒停,拐進了一條街巷。
他選了一家臨街的小酒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麻利地送上一壺熱酒,幾碟精緻的小菜。楊歡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熨帖得很。他望著窗外漸漸暗起來的天色,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南宮媚兒的目的,十有**是真的和修煉有關。
可僅僅是為了修煉嗎?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女人看似放蕩不羈,可每一步都走得極有章法。她如此費力挑逗自己,真的隻是因為他是詭濁之軀,適合做她的「修煉工具」?
還是說,她身上還藏著彆的秘密?
楊歡端起酒杯,清冽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沒澆滅心頭那點翻湧的思緒。眸子裡的玩味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深思。
不管如何,這南宮媚兒,絕對是個謎一樣的女人。
她的嫵媚是真的,眼波流轉間便能勾得人心神搖曳;她的克製也是真的,每一次撩撥到極致,總會恰到好處地抽身而退。而他,似乎對這個藏在層層迷霧後的謎底,開始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趣。
思緒飄忽間,又落回了先前與南宮媚兒的對話裡。
寧無心到底是已經突破到了二品地仙境,還是說,落霞崖的人在外麵暗中相助?
這兩個猜測,像兩根細細的線,纏在他的心頭。
若是前者,那麻煩可就大了。
「罷了。」楊歡低低地喟歎一聲,指尖在杯沿輕輕敲了敲,「破陣之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這是他控製不了的事,多想也無益。
轉而,又想起臨走時與南宮媚兒的約定——老時間,老地點。那女人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帶著桂花釀的甜香,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思緒再一轉,落到了楊府的眾女眷身上。
目前,府中還有李竹清、墨漓、紫翼、月舞、黑瑤、白蔻、巴萌七人尚未喚醒,至於陸水瑤、席一念、席一然三女,本就是複刻之身,倒不必費心神去喚醒。
可這七人之中,該先喚醒誰?
楊歡指尖輕點桌麵,沉吟不語。
是六紅道的李竹清?還是墨漓、紫翼、月舞這三女?
墨漓、紫翼、月舞這三女的身份非同小可。楊歡猜測她們極有可能是上古大妖——墨漓是燭龍,紫翼是夢貘,月舞是雍和。
當初在落雪驛,便是這三女聯手佈下多重夢境,試探他的詭濁之軀。
而林未濃也說過,在現實中九宮隔離陣啟動時,這三女是主動前來相助的,言辭之間明確就是站隊。而這站隊,不用猜,或多或少都是衝著他楊歡來的。
若是先喚醒她們三人,無異於憑空添了三大助力。
可問題接踵而至——墨漓、紫翼、月舞三女之中,又該先喚醒誰?
楊歡幾乎沒有猶豫,心頭便有了答案——墨漓。
作為三女之首,先喚醒她,既能探探上古大妖的狀態,也能借著她的影響,穩住後續喚醒紫翼和月舞的局麵。
可新的難題,又冒了出來。
喚醒之後,需要遮蔽她們在幻境內的記憶嗎?
這三女不是尋常女子,她們是上古大妖,血脈裡流淌著桀驁不馴的野性,心思深沉難測,他至今也摸不透她們的性子。若是遮蔽記憶,她們蘇醒後,對他或許會多幾分隔閡,若是不遮蔽,她們帶著幻境內的記憶,會不會因為幻境內的種種纏綿,對他生出彆樣的心思?
更棘手的是,墨漓與紫翼、月舞情同姐妹,若是墨漓不遮蔽記憶,那後續喚醒紫翼和月舞時,便也不能遮蔽,否則三女之間,怕是會生出嫌隙。
可若是都不遮蔽,這些上古大妖,會不會借著幻境內的纏綿,順勢提出些他無法拒絕的要求?
楊歡眉頭緊鎖,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儘。
他想起了炎如煙。以此為鑒,似乎遮蔽記憶,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罷了,還是遮蔽為好。」楊歡最終下定了決心,「至於後續的解釋,隻能找林姐姐商議商議,看看如何說辭了。」
念頭通達,楊歡心頭的陰霾散去大半。
他心裡已然有了清晰的打算——先喚醒墨漓,緊接著是紫翼和月舞,待這三大上古大妖歸位,再喚醒六紅道的李竹清,最後,便是黑瑤、白蔻、巴萌這三女。
一步步來,穩紮穩打,方能萬無一失。
想明白這一切,楊歡長舒一口氣,將壺中最後一杯酒倒進嘴裡,辛辣的酒液入喉,卻讓他渾身都泛起一股熱意。
他招手喚來小二,結了賬,轉身便朝著楊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