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楊歡望著那扇重新緊閉的厚重石門,指尖還殘留著方纔與炎如煙對坐時青瓷杯的微涼觸感,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茶香餘韻,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暗自慶幸——讓南宮媚兒遮蔽炎如煙在幻境內的記憶,果然是最正確的決定。
先前與炎如煙相見時,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帶著九貓族聖女獨有的清冷疏離,彷彿兩人隻是萍水相逢的盟友,可一旦談及九陽聖尾,那層疏離便如冰雪消融般褪去,眼底瞬間湧起難以掩飾的恭敬與鄭重,甚至還藏著一絲對聖物的虔誠。
那眼神裡的光芒太過熾熱,足以見得自己腹中的九陽聖尾,對九貓族、對炎如煙這位第二百八十一代聖女而言,是何等神聖而重要的存在。
楊歡並非不能理解她的態度——拋開幻境中那些耳鬢廝磨、纏綿悱惻的過往,他與炎如煙本就是因聯手破除巫神教陣法、對抗寧無心陰謀才結識的夥伴,這般客氣有禮、帶著距離感的相處模式,本就是初識之人該有的模樣。
可即便理智上清晰明瞭,作為男人,他心底還是免不了掠過一絲微妙的失落。畢竟在被遮蔽的幻境記憶裡,他與炎如煙曾有過無數次心動瞬間——她對自己流露出來的嬌憨與依賴,那些熾熱的溫度、親昵的觸碰,早已在他心底刻下痕跡。
如今驟然回歸「陌生」,那份落差感,讓他難免有些悵然。
楊歡對著石門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揉了揉眉心,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眼下可不是沉溺兒女情長的時候,破陣之事纔是重中之重。
他抬頭望瞭望天空,秋日的陽光透過楓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估摸著時辰已是午時初。當務之急,是儘快與南宮媚兒商議血月的異常——昨夜幻境中那輪猩紅的血月太過詭異,也不確定是不是寧無心的舉動。
至於炎如煙提及的「識海喚醒九陽聖尾」之法,楊歡並未打算告知南宮媚兒。這九陽聖尾自藏匿於他腹中以來,便始終低調蟄伏,顯然是不想讓過多人知曉它的存在。
畢竟這等上古聖物,誰也無法預料煉化後能帶來何等恐怖的修為提升,若是泄露,難免引來覬覦。為了保險起見,這喚醒之法,還是自己單獨嘗試更為穩妥。
這般想著,楊歡從懷中掏出一枚聯絡符,指尖注入一縷靈力,輕聲喚道:「南宮姐姐,在嗎?」
聯絡符很快便泛起淡淡的靈光,南宮媚兒那嬌媚入骨的聲音透過符紙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小道友,這才分開不久,就想姐姐了?」
楊歡唇角微勾,順著她的話茬說道:「自然是想姐姐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想個屁!」南宮媚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嬌嗔,「昨晚的事姐姐還沒找你算賬呢!」
楊歡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的插曲——他反客為主地吻了她,就在南宮媚兒渾身發軟、情動不已,身體完全放鬆下來時,他卻突然猛地鬆開她,從床榻上迅速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想來是這「撩完就跑」的舉動,讓這位向來嫵媚主動的南宮姐姐記掛在了心上。
他笑著討饒,語氣帶著幾分痞氣:「那姐姐想怎麼算賬?隻要弟弟還得起,上刀山下火海,任憑姐姐處置。」
「少油嘴滑舌!」南宮媚兒輕哼一聲,語氣卻明顯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說吧,這時候聯係我,肯定有正事吧?」
「確實有新發現想與姐姐聊聊,關於昨夜的血月。」楊歡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不知姐姐什麼時候有空?」
南宮媚兒在符紙那頭沉吟片刻,聲音透過符紙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現在是午時初,若是著急,小道友直接來陳府我院落便是,姐姐正好在屋裡歇著。」
楊歡此刻正是心急如焚,哪還能等得及,當即應道:「那我現在就過去。」
「行,我在屋中等你。你來了直接從後院進來就行了。」南宮媚兒叮囑道。
「好。」楊歡應下後,將聯絡符收好,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回到楊府後,他特意找到了負責膳食的丫鬟,叮囑道:「今日我不回來吃午飯了,你告知夫人們,讓她們自行用膳便好,不必等我。」丫鬟恭敬地應了聲「是」,楊歡便不再耽擱,轉身出了府門,朝著陳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時已是午時中,街上的行人比清晨少了些,卻依舊熱鬨非凡。
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著新鮮的蔬果與點心,吆喝聲此起彼伏;酒樓茶館裡傳出陣陣喧囂,食客們的談笑聲、店小二的招呼聲交織在一起;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鬨,手裡拿著糖葫蘆,笑聲清脆響亮,一派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楊歡沿著青石板路緩步前行,目光隨意掃過街邊的商鋪——布莊的夥計正熱情地向婦人介紹著新到的綢緞,五顏六色的布料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胭脂鋪前擺著一排排精緻的香粉匣子,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脂粉香氣;點心鋪的蒸籠冒著嫋嫋熱氣,剛出爐的桂花糕香氣撲鼻,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