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濃笑著為他盛了一碗粥:「醒了?快來吃飯吧,粥都快涼了。」
楊歡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過喉嚨,舒服極了。飯廳內的氣氛很快又恢複了熱鬨,女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討論著今日要做些什麼。林未濃和楊歡則默契地維持著「家主」與「主母」的身份,偶爾插幾句話,確保表麵上的平靜。
楊歡環顧了一圈,發現錦娘和席一悠都沒有來,心中微微有些失落。林未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錦娘那邊,我等一下給她送吃食。席一悠估計還在屋裡休息,你也彆太擔心。」
楊歡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用餐。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女子們各自展現著不同的風采,穿著各異的衣裙在晨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構成了一幅五彩斑斕的畫麵。飯後,眾人便各自散去——陸水瑤和李竹清要去花園賞花,墨漓和紫翼要去演武場練劍,月舞和席一念姐妹要去街上逛街,黑瑤和白蔻要去書房看書,巴萌則要去廚房研究新的菜式。
楊歡則與林未濃手牽著手,朝著後院走去。
路上,林未濃讓人準備了一些錦娘愛吃的點心和粥品,打算親自送過去。快走到錦孃的院落門口時,林未濃停下了腳步,轉頭對楊歡說道:「歡歡弟,你還是彆進去了。錦娘現在看到你估計還會不開心,等她再緩幾日,你再來看她吧。」
楊歡想了想,覺得林未濃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姐,那我先回自己的院落了,想想接下來的計劃。」
「好,你去吧。有事的話就讓人來通知我。」林未濃說完,便提著食盒走進了錦孃的院落。
楊歡站在原地,目送林未濃提著食盒走進錦孃的院落,那抹桃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院門後,他才緩緩轉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深秋的晨風帶著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暖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卻也透著幾分蕭瑟。
回到自己的院落,楊歡推開房門,他本想盤膝坐在榻上,好好梳理一下與姬霜合作後的破陣思路,以及血月幻境融合的關鍵線索,可還沒開始,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進來。」楊歡轉過身,開口應道。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青綠色襦裙的小丫鬟低著頭走了進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家主,十夫人讓奴婢來請您,說想請您去她的院落一趟。」
「十夫人?」楊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十夫人便是席一悠。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麵對這位恢複記憶的儺神麵具傳人,沒想到她竟先主動找來了。腦海中瞬間閃過喚醒席一悠時的場景:他的神識沉入她的識海,看到了她成為儺神麵具傳人時的詭異畫麵,也終於明白了她那句「我既是席一悠,又不是席一悠」的真正含義。
那份好奇與疑惑,此刻化作一絲複雜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他一直想知道席一悠如何成為儺神麵具傳人,卻沒料到過程如此詭譎。
儺神麵具的神力竟能將一個人的靈魂拉扯成兩個獨立人格的人,又強行融合在一具身體裡——正麵是溫婉嫵媚的席一悠,轉身之後,後背竟也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眉眼、鼻梁、嘴唇分毫不差,連笑容都帶著同樣的勾人意味。
還有她手臂上時隱時現的傷疤,時而光滑細膩,時而劍傷猙獰,原來都是兩個人在交替顯現的痕跡。
那個與九貓族人私通、手臂帶疤的「席一悠」,是被麵具神力扭曲出的放蕩人格;而另外一個眉眼帶著嫵媚的席一悠,則是繼承了儺神麵具傳承的本體人格,雖不如另一個那般放縱,卻也有著勾人心魄的嫵媚,不然也不會在現實中多次有意無意地挑逗他。
「該麵對的始終要麵對。」楊歡在心中輕歎一聲。
他與席一悠在幻境中已有過多次親密接觸,如今她恢複記憶,想必也和錦娘一樣,陷入了身份與情感的掙紮,隻是不知道她此刻找自己,是所謂何事。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你先下去吧。」楊歡壓下心中的思緒,對丫鬟吩咐道。
「是,家主。」丫鬟應了一聲,依舊低著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楊歡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拿起銅鏡照了照。鏡中的人身著寶藍色錦袍,麵容俊朗,眼神清澈,隻是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伸手理了理衣襟,一邊腦海中閃過與席一悠在現實中的點點滴滴……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的情緒開始有些複雜。
做好心理準備後,他邁步走出房門,朝著席一悠的院落走去。
席一悠的院落離他的院落不算太遠,穿過兩條迴廊便到了。
席一悠的院落佈置得極為雅緻,此時深秋時節,大部分花木都已凋零,卻獨有一片火紅的楓葉樹傲然挺立,葉片如燃燒的火焰,將庭院染成一片熱烈的紅。
楓葉樹下,種著幾株耐寒的菊花,黃的、白的、紫的,開得正盛,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地麵上鋪著青石板,縫隙間長著幾株頑強的青苔,被晨露打濕後,顯得格外青翠。空氣中彌漫著楓葉的清香與菊花的芬芳,混合著深秋特有的涼意,讓人精神一振。楊歡放緩腳步,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腳下發出輕微的響聲,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屋門前,他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屋內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婉中帶著幾分疏離,卻依舊難掩那份獨特的嬌媚:「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