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風鎮的一處破廟裡,雲錦蓉被官兵圍困,身受重傷,眼看就要命喪當場。就在這時,蛟幫的十三娘恰巧路過,見她身手不凡,又身世可憐,便出手相救,將她帶回了蛟幫。
看到這裡,楊歡心中豁然開朗,終於理清了錦孃的身世脈絡——她本是陳國書香世家的大家閨秀,頂著「陳國第一美女」的美譽,卻因美貌被權貴覬覦,父親不從,導致家族被滅門。幸得師父相救,上山修煉,遮掩了部分容貌,學成後下山報仇,卻因仇家勢力過大,被迫一路逃亡,最終被十三娘所救,加入了蛟幫。
楊歡回想起現實中與錦娘相處的點滴,心中滿是感慨。
他終於明白,為何錦娘在麵對九國格局、修煉體係、求仙問道等問題時,總能給出獨到而深刻的見解——這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源於她官宦世家的出身,自幼受到的良好教育,以及多年逃亡與修煉中積累的閱曆。
她平日裡的清冷疏離,不過是曆經家破人亡、世事險惡後,為自己披上的一層保護色;她的沉默寡言,是因為心中藏著太多的痛苦與秘密。
畫麵再次閃爍,強光過後,場景回到了蛟幫。
此時的雲錦蓉已經加入蛟幫一段時間,與十三娘等人相處融洽。隻是她的眼神中,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顯然,家破人亡的傷痛,並非時間能夠輕易撫平。
楊歡看著眼前的畫麵,心中泛起一陣刺痛。
他多想伸出手,抱抱這個曆經苦難的女子,告訴她,往後的日子,他會一直陪著她,再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可他此刻隻是一道意識流,無法與錦孃的記憶碎片產生實質性的接觸,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苦難中掙紮。
就在這時,眼前的畫麵突然開始劇烈晃動,像是水波般蕩漾開來,周圍的場景漸漸變得模糊。楊歡心中一緊,他知道,這是錦孃的識海在排斥他,或者說是掩憶術的反噬越來越強烈。他必須儘快找到錦孃的意識本體,否則就會被徹底逐出識海,喚醒計劃也會徹底失敗。
「錦娘!我知道你在這裡!」楊歡大聲呼喊,聲音帶著靈力的加持,在識海空間中回蕩,「我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的委屈,知道你心中的仇恨!但一切都過去了,我來接你了,跟我回去吧!」
他的聲音穿透層層記憶碎片,在虛空中回蕩。
漸漸地,晃動的畫麵停止了,周圍的場景也穩定下來。
楊歡眼前驟然一亮,隻覺彷彿闖入了人間仙境——地上是鋪滿青石板的小徑,兩側是連綿起伏的山穀,穀內散落著幾間雅緻的木屋,屋頂覆蓋著細密的茅草,屋前院後開滿了灼灼桃花,粉白相間的花瓣隨風飄落,如漫天飛雪。
不遠處,一道瀑布從懸崖上傾瀉而下,化作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潺潺,映照著藍天白雲與桃花倒影,溪邊還生長著嫩綠的水草,偶爾有幾條小魚遊過,靈動活潑。整個山穀彌漫著淡淡的桃花香與濕潤的水汽,宛如世外桃源。
木屋外的涼亭內,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其中——居然是十來歲的錦娘,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襦裙,乖巧地坐在石桌旁,手中握著一支毛筆,在紙上認真練字。
她的身旁,坐著錦孃的父親與母親,錦孃的父親正俯身指點著女兒的筆法,母親則端著一盤精緻的糕點,時不時拿起一塊遞到錦娘嘴邊,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畫麵溫馨得讓人心頭發軟。
楊歡依舊是意識流的形態,漂浮在涼亭不遠處,靜靜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心中突然豁然開朗——這裡並非錦娘真實經曆的記憶碎片,而是她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幻夢。父母健在,家庭和睦,沒有滅門之仇,沒有顛沛流離,隻有最簡單純粹的幸福。正是因為童年那段溫馨時光太過短暫,又因美貌招致滅門慘禍,這份「闔家團圓」的執念才會在她的識海深處生根發芽,化作這片桃源幻境。
「蓉兒,時辰不早了,我跟你娘去廚房做晚飯,你先乖乖練字,莫要貪玩。」錦孃的父親淵揉了揉錦孃的頭頂,語氣溫和。
母親也笑著附和:「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桃花糕,等會兒記得來吃。」
十來歲的錦娘乖巧地點點頭,聲音軟糯:「爹,娘,你們去吧,我會好好練字的。」
錦孃的父親與錦孃的母親相視一笑,並肩朝著木屋走去,留下錦娘一人在涼亭內練字。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門口,楊歡深吸一口氣,凝聚神識,輕聲呼喚:「錦娘,我是楊歡,我來接你了。」
石桌旁的小女孩明顯聽到了聲音,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猛地抬起頭,東張西望地掃視著四周。她的眼神不再像先前那般乖巧純真,反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與警惕,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隨時準備豎起尖刺:「你是誰?彆來打擾我!不要破壞我的家!」
楊歡心中一疼,他知道,這是錦娘內心深處對幸福的極致守護,她害怕這來之不易的幻夢再次被打碎。他放緩語氣,聲音溫柔得像是春日的微風:「我不是來破壞的,我是來帶你回到現實的。錦娘,你忘了嗎?我們在清風鎮的叢林裡認識,是蛟幫的十三娘讓你照顧我,後來我們一路從清風鎮輾轉前往播州漢安城,此時的我們在豐隆郡破陣……」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兩人相處的點滴緩緩道來:「還記得在榕城千年前的景象嗎?你還記得我們易容成商戶夫妻嗎?還記得我們一起在豐隆郡的青雀大街看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