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紅姨」看著他平靜的眼神,感受著身上錦被帶來的溫暖,心中的疑惑更甚。眼前這個男人的轉變太過突然,從放蕩輕薄到真誠道歉,再到吐露自己與寧無心的恩怨,讓她一時間難以判斷真假。
他眼中的堅定與恨意,卻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多重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著——被輕薄的屈辱、身體殘留的渴望、對眼前男人的懷疑,還有對自由的嚮往,她沉默了許久,像是在腦海中反複衡量著什麼。
直到楊歡說出最後那句「一定會殺了寧無心」,她眼中的猶豫終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試探與篤定。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剛從沙啞中恢複的清潤,卻依舊帶著幾分警惕:「你可以將鬼麵玉,再給我看一眼嗎?」
楊歡心中一喜,知道她的心防終於鬆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懷中掏出那塊此刻已經恢複微涼觸感的鬼麵玉,拿在手上,輕輕遞到她的眼前。
鬼麵玉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澤,玉麵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年輕的「紅姨」緊緊盯著那塊玉牌,眼神專注而複雜,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她的目光在玉牌上停留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再次翻湧——久之後,她才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行吧,我已經看完了。」
楊歡見狀,便將鬼麵玉重新收回懷中,貼身藏好。此時那女子的情緒已經徹底平穩下來,沒有了先前的冰冷與殺意,也沒有了剛才的哽咽與顫抖,透著一種經曆過掙紮後的平靜。
楊歡趁熱打鐵,語氣溫和地問道:「現在,是否可以說說你是誰了?」
屋內的燭光依舊搖曳,光暈灑在兩人臉上,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格外清晰。空氣中殘留的曖昧氣息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信任與試探——他試探著她話語的真假,她防備著他是否值得托付。
許久之後,年輕的「紅姨」終於緩緩啟齒,吐出了第一句話,聲音清潤卻帶著幾分疏離:「我叫紅藥,算是秦若離不記名的弟子。」
楊歡一聽,心中微微一震,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隻是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探究。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試圖從她的神色中捕捉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她的眼神坦蕩,沒有閃躲,隻是帶著幾分未消的戒備,倒不像是刻意隱瞞。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在飛速回味著先前的細節:紅藥從三十七八歲的熟婦模樣,蛻變成二十來歲少女的過程,那身段的變化太過驚人。在他身邊的一眾女性裡,現實中真正與之發生過最最親密關係的,隻有林未濃。
想起林未濃,楊歡不由得暗自對比起來。
初見林未濃時,她隻算是個中年婦人,容貌與身段都透著中年熟婦獨有的風姿與風韻,後來她煉化陳遠彆之後,林未濃的容貌恢複了年輕,可身子依舊保留著熟婦的豐腴,帶著歲月沉澱後的飽滿。
直到林未濃晉升三品修為,整個人才愈發顯年輕,肉身也變得緊致了許多,成了兼具二十歲女子容貌與中年熟婦身材風韻的絕佳模樣。
可眼前的紅藥不同。
她從三十七八歲恢複到二十來歲模樣後,整個身子都透著少女應有的苗條與俊俏——腰肢纖細得不堪一握,豐腴雖飽滿卻不失青澀,臀部翹挺卻沒有熟婦的厚重感,肌膚細膩緊致,泛著少女獨有的瑩潤光澤,完全沒有了先前熟婦的風姿,純粹得像是未經世事的少女。
如果按照她所說,她是秦若離不記名的弟子,那麼這番容貌與身段的變化便說得通了——或許是封印解除後,肉身也恢複了年輕時的狀態。
這般想來,她的話大概率是真的。
但新的疑問又接踵而至:她為何在三十七八歲模樣時,會跟現實之中飄香院的紅姨一模一樣?那現實中的紅姨又是誰?她又為何會被困在寧無心的幻境裡麵,還被封印了記憶與修為?
楊歡在心中飛速思索著,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很快便理清了思路,問出了第二個問題,語氣依舊平和:「為何你之前三十七八歲的模樣,會跟現實之中飄香院的紅姨一模一樣?如果現在這是你本來的麵目,那現實中的紅姨又是怎麼一回事?」
紅藥聞言,眼神微微一動,那份疏離中多了幾分複雜,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現實中的紅姨,既是我,也不是我。她算是我用噬魂秘術所炮製出來的傀儡。」
「什麼?噬魂秘術?」楊歡心中又是一驚,下意識地反問出聲。
這噬魂秘術他並非陌生,正是妖宗獨有的秘術,能吞噬、複製他人神魂,還能操控他人身體,甚至炮製傀儡。
他轉念一想,心中便釋然了:秦若離的母親本就是妖宗門人,她身上自然帶著妖宗的淵源,紅藥既是她不記名的弟子,能習得這妖宗的噬魂秘術,倒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種秘術炮製出一個自己熟婦時模樣的傀儡,還讓其在現實中的飄香院立足。
她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如此看來,眼前的紅藥,恐怕比他想象中知道的更多。
現在的情況已經明朗,既然先前已經賭了一把,讓紅藥卸下心防開口,不如就賭到底。楊歡暗自算著時間,紅藥身上的定身咒還有一會兒才會失效,與其等符咒自行解除,不如主動示好,更能贏得她的信任。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溫和的靈力,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咒語聲響起,原本束縛在紅藥身上的定身符咒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緩緩消散在空氣中。緊接著,他又抬手一揮,捆綁在她四肢的靈力繩索也隨之褪去,徹底恢複了她的自由。
做完這一切,楊歡語氣誠懇地說道:「先前我的做法確實不對,多有冒犯,還請你見諒。但我也希望你能夠理解,如今我被困在寧無心的幻境中,真假難辨,處處都是陷阱。之所以用那般極端的方式逼迫你,也是為了儘快找到破局的線索,並非有意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地看著紅藥,繼續說道:「你既然說你是秦若離不記名的弟子,那我姑且選擇相信你。我叫楊歡,是秦若離夫家五弟席一白的摯友。」
楊歡主動介紹了自己的身份,算是釋放了最大的誠意:「看來我們現在應該好好聊一聊。你為何會被困在這幻境之中?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秦若離三年前會無故『病逝』——我絕不相信那是真的病逝。同時,現實之中,寧無心想要讓秦若離『屍解昇仙』,這背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知我,我們聯手破陣,一起打破這該死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