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的模樣痛苦至極,像是有無數段混亂的記憶像是奔騰的江水,在她腦海之中翻江倒海、互相衝撞,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煎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因劇痛而微微顫抖,身體更是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緊接著,她再也承受不住頭部那撕裂般的疼痛,雙腿一軟,直接重重倒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楊歡見狀,立刻收回保護自己的靈力屏障,快步上前檢查。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紅姨」的鼻息,感受到她氣息雖有些急促,卻還算平穩,隻是陷入了昏迷,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將鬼麵玉重新貼身收好,然後伸出雙臂將「紅姨」從地上抱起。
此時的她渾身癱軟,毫無力氣,豐韻的身軀在懷中輕若無物,楊歡將她抱到床上,讓她暫時先休息。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紅姨」,楊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心中快速思索起來。剛才「紅姨」昏迷前唸叨的「見玉如見人」,顯然暗藏深意——見到鬼麵玉,就如同見到了某個人。而這鬼麵玉,是秦若離通過一個神秘小道士送入幻境交給自己的,如此說來,「見玉如見人」中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秦若離。
這就意味著,眼前的「紅姨」與秦若離之間必然有著極深的淵源。否則,為何她在幻境中的院落,會與現實中秦若離的月落院一模一樣?連桌椅陳設、書畫瓷器都分毫不差?可眼前這個「紅姨」又究竟是什麼身份?她為何會被困在幻境之中,還以飄香院老鴇的身份示人?
更奇怪的是,先前她的神情、舉止、言談,都與現實中那個周旋於風月場的老鴇紅姨彆無二致,可一旦觸碰了鬼麵玉,就徹底變了一個人,不僅氣質冰冷淩厲,還擁有著三品天象境的修為。這一切的謎團,都像一團亂麻纏繞在楊歡心頭,唯有等眼前這個神秘的「紅姨」醒來,才能找到答案。
就在楊歡沉思之際,屋內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先前因兩人打鬥而變得一片狼藉的景象,不知何時竟悄然恢複了原貌——被擊碎的梨花木梳妝台完好無損地立在原地,上麵的胭脂水粉、銅鏡擺件整齊排列,彷彿從未被破壞過;地上的碎瓷片、木料也消失無蹤,整個房間乾淨整潔,與楊歡剛進來時一模一樣,沒有留下絲毫打鬥的痕跡。
楊歡心中一驚,猛地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這幻境的詭異程度遠超他的想象,竟能自動修複環境?還是說,這院落本身就暗藏某種陣法,能自行恢複原狀?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床上昏迷的「紅姨」身上,這一看,更是讓他瞳孔驟縮——隻見「紅姨」的臉上竟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金光,金光柔和卻不容忽視,順著她的肌膚緩緩流淌,像是在滋養著她的容貌。隨著金光的散發,她的容顏竟然開始一點點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並非徹底變成另一個人,而是逐漸變得更加年輕。原本眼角的細紋漸漸消失,麵板變得愈發細膩緊致,泛著瑩潤的光澤,臉上的鬆弛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般的飽滿與彈性。
楊歡心中警惕更甚,他不確定眼前的「紅姨」究竟是敵是友,也不知道這容顏變化背後隱藏著什麼陰謀。他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定身符咒——這定身符咒雖算不上頂級符咒,但對付三品天象境修為的修士,勉強也能起到半個時辰的效果,這段時間足夠他應對突發狀況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毫不猶豫地將定身符咒按在了還在發生容貌變化的「紅姨」身上。符咒接觸到她肌膚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融入她體內,形成一道無形的束縛,將她的身體牢牢定在床榻上。
做完這一切,楊歡的目光再次落在「紅姨」的臉上。
此時的她,已由之前三十七八歲的熟婦模樣,逐步變得年輕,看上去隻有二十來歲的模樣。眉眼依舊是紅姨的眉眼,輪廓也未曾改變,隻是褪去了歲月的痕跡,多了幾分少女的靈動,容顏嬌豔,比先前更添了幾分青春的風情。
眼前的女子雙目緊閉,眉頭依舊微微緊皺,像是還在經曆著記憶衝擊的痛苦,即便被定身符咒束縛,身體依舊會偶爾微微顫抖,可見她體內的掙紮並未停止。
楊歡決定趁著定身符咒生效的這段時間,好好探查一下這個詭異的房間。他站起身,伸出右手,掌心運轉起一股靈力,順著房間四周緩緩掃蕩。靈力如無形的觸手,探查著每一寸空間,卻沒有感知到任何不尋常的靈力波動,也沒有發現陣法的痕跡。這房間就像一個普通的閨房,可剛才的自動修複和「紅姨」的容顏變化,都在昭示著它的不簡單。
楊歡又推開房門,走到院落中。剛一出門,便察覺到空氣中的異樣——整個院落的上空,隱隱籠罩著一股淡淡的白色能量,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院落與外界隔絕開來。他快步走到院落邊緣,仔細探查,發現這竟然是一道隱蔽的結界!結界的能量溫和卻堅韌,若非他刻意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這結界是什麼時候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