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那扇略顯破舊的門。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格外清晰。
過了片刻,屋裡才傳來老頭那沙啞又帶著幾分警惕的聲音:「誰?」
楊歡清了清嗓子,高聲應道:「老人家,是我,先前您給我們帶了路的。」
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昏黃的燈光從屋內泄出,灑在楊歡臉上。
老頭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楊歡身上一掃,見到楊歡身上的道士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接著,老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開口問道:「小道士,有什麼事嗎?」
楊歡一邊回應對老頭說道:「老人家,請問一下,您這兒有沒有熱水?
我們趕路累了,想打兩桶熱水洗洗腳,解解乏。」
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內。
屋子雖然簡陋得近乎寒酸,可卻收拾得極為乾淨,幾乎一塵不染。
屋內一角,一個年輕的婦人正坐著,她麵容溫婉,眉眼間透著幾分疲憊。
懷裡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輕輕搖晃著哄其入睡。
身旁還站著一個稍大些的小孩,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門口。
這般溫馨的場景,在這詭異的村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老頭微微點頭,應道:「小道士,好的,你在這裡等一下。」
說著,便轉身進了裡屋。
楊歡趁這間隙,又細細環顧四周。
心中那種莫名的異樣感愈發強烈,可究竟是哪裡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這屋子的佈局、陳設乃至人的氣息,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
沒一會兒,老頭提著兩桶熱氣騰騰的水走了出來,遞給楊歡。
楊歡忙從懷中摸出一串銅錢,雙手遞向老頭,誠懇地說道:
「老人家,麻煩您了,這點心意您收下。」
老頭乾枯的手迅速接過銅錢,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容。
連聲道謝:「謝謝小道士,謝謝小道士,您慢走。」
楊歡接過水桶,不忘說道:「老人家,這桶我明天早上一定給您送過來。」
老頭擺了擺手,語氣和善:「沒事,沒事,您快回吧。」
楊歡提著兩桶熱水,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夜色愈發深沉,四周靜謐得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水桶晃動的聲響。
好不容易回到住處,楊歡剛一進門,十三娘那嫵媚的眼眸便掃了過來。
瞧見他提著兩桶熱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招呼道:
「喲,可算回來了,快把水端過來。」
楊歡依言將水桶放下。
十三娘隨即對錦娘和那幾個女子使了個眼色。
說道:「你們先用著。」
而後,她蓮步輕移,款款走到一張破舊的椅子前,優雅地坐下。
目光流轉,看向楊歡,帶著幾分嬌嗔與戲謔:「你過來,幫我洗腳。」
楊歡倒也不生氣,他深知十三孃的脾性。
況且在這怪異的村子,些許親昵的互動或許能稍稍緩解眾人的神經。
他緩緩走到十三娘身前,蹲下身子。
十三娘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慵懶地看著楊歡。
輕聲說道:「可要仔細著點兒,若是伺候不好,可有你好看的。」
楊歡抬起頭,目光與十三娘交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輕聲回應:「十三娘放心,我定當儘心儘力。」
說罷,他輕輕握住十三孃的腳,入手溫熱滑膩,觸感極佳。
他先是用手試了試水溫,確保不會燙著十三娘。
隨後才緩緩將她的腳放入水中,手指輕輕在她的足底摩挲,動作輕柔而舒緩。
窗外,遠處戲台隱隱傳來的唱戲聲,如絲如縷地飄入。
十三娘微微睜開雙眸,輕聲呢喃:
「你這手法,倒是熟練,莫不是平日裡沒少伺候人?」
聲音嬌柔婉轉,帶著幾分打趣。
楊歡嘴角上揚,抬眸望向她,「十三娘說笑了,我不過是想著讓你舒坦些,好緩解這一路的疲憊。」
此時,一旁的錦娘和其他幾個女子雖佯裝低頭。
可眼角餘光卻不時偷瞄這邊,十三娘輕哼一聲,佯裝嗔怒:
「就會貧嘴,不過看在你還算用心的份上,姑且饒了你這回。」
可就在這時。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卻異常尖銳的聲響,仿若是什麼動物的叫聲。
這突兀的動靜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旖旎。
眾人的神經陡然繃緊,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十三娘迅速抽回腳,動作利落,眼神瞬間恢複冷峻。
仿若剛才那個嬌柔嫵媚的女子隻是一場幻夢。
她站起身來,低聲喝道:「都警醒著點兒,錦娘,你出去看看。」
楊歡也站起身,猛地一震,仿若從一場迷幻的夢境中驟然驚醒。
先前那旖旎繾綣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讓他頓生一種強烈的荒誕感。
這,太不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