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的院牆高達三丈,青灰色的牆磚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藤蔓的枝葉相互纏繞,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牆頂端還密密麻麻插著鋒利的碎瓷片,月光灑在瓷片上,泛著冷冽的寒光,顯然是為了防止外人攀爬潛入。
楊歡身著黑色夜行衣,伏在巷口的陰影處,繞著陳府的院牆悄無聲息地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仔細觀察著府內的動靜——府內隱約透出點點燈火的光暈,從不同的院落裡散出來,還有幾聲犬吠從後院傳來,低沉而有節奏,看來府內還有不少人未睡,巡邏的家丁應該也還在走動。
他在心中盤算片刻,最終選了一處藤蔓最為茂密的牆角。這裡的藤蔓粗壯,枝葉繁茂,不僅能遮擋身形,還能借力攀爬。楊歡深吸一口氣,雙腳在牆根輕輕一點,身體如狸貓般輕盈躍起,右手精準抓住一根碗口粗的藤蔓,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藤蔓的承重能力。
確認足夠結實後,他便順著藤蔓向上攀爬,動作流暢而迅速,藤蔓與枝葉摩擦發出的「沙沙」聲,被夜風吹動的聲響完美掩蓋。
不多時,他便趴在牆頭,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磚,隻露出一雙眼睛,低頭看向府內。
院內種著幾棵高大的桂花樹,金黃色的桂花在月光下隱約可見,濃鬱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甜膩得有些發衝。樹下有兩個家丁正提著燈籠巡邏,燈籠的暖光在地麵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兩人低聲說著話,內容無非是抱怨夜間寒冷、期盼早點換班休息。
楊歡耐心等待,待兩個家丁說說笑笑地走遠,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後,才輕輕翻身躍入院內。他落地時刻意放緩了力道,雙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借著桂花樹濃密的陰影作為掩護,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朝著府內深處潛行。
陳府的佈局與楊府大致相似,前院是客廳、書房和賬房等公共區域,後院則是內宅,供家眷居住。前院的燈籠大多已經熄滅,楊歡沒有在前院過多停留,他的目標是後院的內宅——漆黑區域若真與陳家有關,大概率會藏在私密的內宅之中。
穿過前院的迴廊,便來到了後院。後院的麵積比前院更大,格局也更為複雜,共有七個獨立的院落,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庭院之中,每個院落都圍著矮牆,牆上爬著不同的花草,顯得雅緻而幽靜。按照林未濃之前所說,陳漢升有三個妾室、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加上他自己,剛好是七口人,想必這七個院落便是他們各自的居所。
楊歡不確定陳漢升住在哪個院落,隻能逐個排查。
他先來到最外側的兩個院落,這兩個院落相對較小,院內分彆種著幾株秋菊和海棠。秋菊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在月光下透著清冷的美;海棠則已落葉大半,隻剩下零星的花朵掛在枝頭。
楊歡屏住呼吸,運轉靈力凝聚於雙耳,仔細聆聽屋內的聲響——隻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顯然裡麵的人已經熟睡。他判斷這兩個院落應該是陳漢升兩個女兒的住處,便沒有貿然進入,悄悄轉身,繼續前往下一個院落。
第三個院落比前兩個大了些許,院內種著一棵老槐樹,枝乾蒼勁扭曲,覆蓋了小半個院落。深秋的槐葉已經泛黃,在夜風中偶爾飄落幾片,無聲地落在地麵上。院內的房屋亮著微弱的燈光,窗紙上隱約有晃動的人影,而且還斷斷續續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隔著窗紙傳來,雖然模糊,卻讓楊歡心頭一動——這聲音他太熟悉了,而且還不止一人,夾雜著細碎的呻吟與男子的低笑。
「陳漢升都六十來歲了,還能這麼精力旺盛?」楊歡心中暗自嘀咕,腳下動作卻沒有停頓,身形一閃,便來到了屋邊。窗戶上的窗紙並沒有完全糊嚴實,留有一道細小的縫隙。他微微側過身,借著這道縫隙向屋內望去。
這一眼望去,楊歡的瞳孔微微一縮——屋內的男子並非他猜測的陳漢升,而是上午在市集上遇到的紈絝公子哥陳少宇!
陳少宇光著上身,露出略顯單薄卻還算結實的胸膛,腰間隻係著一塊白色的汗巾,正站在床邊,手上拿著一根藤條。
「沒想到這陳少宇還好這一口……」楊歡心中暗道,目她們的發髻梳理得十分精緻,身上還戴著成色不錯的銀飾,穿著打扮並不像府內的丫鬟,反而像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楊歡心中一動——這兩個少婦是誰?隨即一想,大概猜測出了她們的身份。
不過轉念一想,這裡畢竟是寧無心構建的幻境,幻境中的邏輯本就不受現實倫理的束縛,什麼離奇詭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楊歡很快便釋然了,他覺得這屋內的情景雖然香豔,卻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他悄悄後退幾步,轉身繼續前往下一個院落。
第四個院落比第三個更大,院內種著幾株臘梅,雖然還未到開花的時節,但枝乾疏朗,透著幾分清冷的雅緻。
院內的房屋亮著柔和的燭光,窗戶是綠色的琉璃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楊歡心中一動——這院落的規模與裝飾,比前幾個都要講究,想必就是陳漢升的居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