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身後跟著五六個提著燈籠的家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急與擔憂,腳步匆匆,目光在街道兩側不停掃視,顯然是在四處尋找他的蹤跡。
血月的猩紅光芒灑在她們身上,將林未濃素色的衣裙染成淡紅,她平日看上去端莊沉穩,此刻卻沒了半分從容,鬢邊的發絲微微淩亂,握著燈籠柄的手指泛著白,顯然是攥得太緊。
錦娘一身豔紅長裙,往日裡的冷靜被焦急取代,柳眉緊蹙,時不時踮腳望向遠處,口中還在低聲唸叨著「夫君到底去哪了」,陸水瑤則走在中間,淺藍色的衣裙沾了些許塵土,她素來溫柔嫻靜,此刻卻難掩慌亂,眼眶微微泛紅,握著錦孃的手腕,腳步緊跟著兩人,生怕落下半步。
「是夫君!」最先發現楊歡的是錦娘,她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隨即朝著楊歡的方向快步跑去,裙擺掃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未濃與陸水瑤聞言,同時抬頭望去,當看到站在街角的楊歡時,兩人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先前的焦急與擔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見到楊歡的激動。
林未濃連忙提步跟上,陸水瑤更是小跑起來,淺藍色的身影在猩紅的月色中格外顯眼。
「夫君!你去哪了?可算找到你了!」錦娘跑到楊歡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入手是熟悉的溫熱觸感,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嗔怪,「你出門怎麼不派人回府通知一聲?害我們找了你這麼久!」
林未濃也快步走到楊歡身邊,仔細打量著他,見他身上沒有絲毫傷痕,臉色也還算紅潤,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不過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責備:「夫君,你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複,這夜色已深,你獨自在外遊蕩,實在太過危險。府中眾人發現你許久未歸,都快急瘋了。」
陸水瑤走到楊歡另一側,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聲音溫柔卻帶著明顯的擔憂:「夫君,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們找遍了好幾條街,都沒看到你的身影,可擔心了。」
身後的家丁們也紛紛圍了上來,見到楊歡平安無事,都鬆了一口氣,其中一個年長的家丁連忙說道:「家主,您可算出現了!夫人和姨娘們都快急哭了,我們分成了四路人馬,分彆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尋找,沒想到在這邊找到了您。」
楊歡看著眼前滿臉焦急與擔憂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幻境中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可她們的擔憂卻如此真實,彷彿是發自內心的牽掛。他伸手拍了拍錦孃的手背,又輕輕握了握陸水瑤的手,最後看向林未濃,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讓你們擔心了,是我不好。我隻是出來四處轉轉,一下忘了時間,沒想著會讓你們這麼著急。」
「四處轉轉?」錦娘柳眉一挑,嗔怪道,「夫君,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四處轉?你記憶又沒有恢複,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你下次想出來,也該帶上幾個家丁,或者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也好陪你一起出來啊。」
林未濃也點頭附和:「錦娘說得對。夫君,你是楊府的主心骨,若是你出了什麼差錯,府中眾人該如何是好?下次切不可如此魯莽了。」
陸水瑤也跟著輕聲說道:「是啊夫君,我們知道你想找回記憶,可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彆讓我們擔心。」
楊歡看著三女一臉認真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卻又充滿了感動。
「好,是我考慮不周,下次一定不會了。」楊歡笑著點頭,語氣誠懇,「讓你們這麼晚還出來找我,辛苦你們了。」
「辛苦什麼,隻要夫君沒事就好。」錦娘立刻說道,臉上的嗔怪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楊歡先前聽家丁說他們是分成四路人馬,分彆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尋找,他原本以為這些幻境中的人物隻是按照設定行動,沒想到她們竟然會如此有章法地安排尋找路線,看來寧無心構建的幻境確實非常逼真,連人物的思維邏輯都複刻得如此清晰,看來整體的就是篡改記憶和放大或縮小性情。
想明白這些後,楊歡隨即轉向身後的家丁,「你們幾個,現在立刻分頭去通知其他幾隊的夫人們,就說我已經找到了,讓她們趕緊回府,不用再找了。」
「是,家主!」幾個家丁連忙應聲,接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看著家丁們離去的背影,錦娘拉著楊歡的手臂,說道:「夫君,我們也回府吧,外麵風大,而且這血月看著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