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芒似乎被他的氣勢所驚動,變得愈發妖冶,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可楊歡卻全然不顧,沉浸在這種奇特的狀態中,身體的動作與心中的感悟完美融合,靈力、劍意、心境,三者合一。
他彷彿忘記了自己身處幻境,忘記了要尋找漆黑區域,忘記了要救出眾女。
此刻的他,眼中隻有眼前的動作,心中隻有對「真我」的領悟,隻有破除一切枷鎖的決心。
他的身影在血月之下舞動,如同一尊戰神,又像是一位悟道的仙人,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無所畏懼的豪情。
青石板路上,他的腳印越來越深,周圍的氣場越來越強,體內的靈力也在不斷攀升。不知過了多久,楊歡的動作漸漸放緩,體內激蕩的靈力也慢慢平複下來。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但他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都要堅定。
通過剛才的舞動與感悟,他心中的迷茫散去了許多,對那段話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所謂「世間枷鎖本是夢」,原來這幻境也好,現實中的因果也罷,都是困住人心的枷鎖。而「無形無相亦無我」,並非是沒有自我,而是要勘破「自我」的執念,不被表象所迷惑,才能真正見得真我。
「寧無心,你的幻境雖強,卻困不住我!」楊歡抬頭望向天空中的血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幻境,我必破無疑!」
血月依舊高懸天際,詭異的光芒籠罩著大地,沒有絲毫變化。但楊歡心中的蕭索與迷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與豪情。
先前的悟道,讓他明白了許多道理,那就是勘破「自我」的執念。
可如何勘破「自我」的執念呢?
楊歡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許久,忽然眼前一亮:勘破執念,或許就是尋找到自己的初心,牢記自己最初的想法,不被沿途的誘惑與困境所迷惑,始終堅守本心,方能破除一切虛妄。
想到這裡,楊歡不再猶豫,雙腿盤坐在青雀大街的中央,雙手結印,放在膝蓋上,再次望了一眼天上的血月,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靜心沉思。
自己的初心是什麼?
畫麵在他的腦海之中一一閃過,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上一世中彈身亡後,他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此結束,然而當再次清醒過來時,卻發現自己穿越到了這方陌生的世界。
可還沒等他搞明白穿越的環境,還沒等他適應這具身體,就接二連三的逃命,好不容易逃回了宗門之後,誰知宗門也發生了變故,大師兄對原主心懷不軌,師父詭異昇仙失敗。
後麵師父和大師兄都不在了,他接手了瀕臨解散的宗門,看著身邊師妹和師弟,還有忠心耿耿的弟子,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要活著,要帶著他們好好活著。
於是他又下山,途中遇到了十三娘和錦娘等人,被渾渾沌沌帶到叢林中,參與破壞龍脈的行動。這期間,在清風鎮,他遇到了玄陽子,知道了自己「詭濁」體質的特殊,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命運或許從一開始就被註定了,而他想要擺脫命運的束縛,就必須不斷地強大自己。從那一刻起,他心中燃起了一團火焰,那是對力量的渴望,對命運的抗爭;
在叢林內,又遇到了一公一母的夢貘,差點死去;隨後在龍脈裡遇到龍脈化身,知曉了原主的身份。
他曾不想承認,隻想安安穩穩地活著。
可命運卻一次次地將他推向風口浪尖,讓他不得不麵對現實。他開始反思自己的逃避行為,意識到逃避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隻有勇敢地麵對,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為瞭解除「詭濁」麵相帶來的困擾,他踏上了前往播州漢安城的旅程。
在榕城,他經曆了千年前發生的往事,彷彿穿越時空,親眼目睹了那段波瀾壯闊的曆史。那古老的建築、繁華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看到了這方天地的殘酷,也看到了人性的光輝與黑暗。
他漸漸明白,一味地逃避自己原主的身份,一味地推脫責任,根本是行不通的。
他就是楊歡,既是穿越而來的人,也是這方世界的「楊歡」,這個身份是無法改變的,這份責任也是他必須承擔的。
那麼,自己的初心到底是什麼?
楊歡在心中反複問自己,許久之後,一個清晰的答案浮現在腦海中:從始至終,他的初心都沒有變,那就是好好地活著,保護好自己珍惜的人。
無論是最初為了活命而逃亡,還是後來為了宗門而奮鬥,又或是為了原主的身份和應有的責任在努力,歸根結底,都是為了這個初心。
他不想失去自己在乎的人,不想讓他們受到傷害,隻想讓他們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活著。
當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楊歡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眼中迸發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如星辰般耀眼。他心中的最後一絲迷茫也煙消雲散,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更加沉穩、更加堅定、更加從容。
終於尋找到了,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初心。
隻要堅守這份初心,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無論身處多麼詭異的幻境,他都不會迷失方向,都能保持清醒,勘破一切虛妄。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
此時夜已深,夜已深,整個青雀大街被一層靜謐的氛圍所籠罩。
血月的光芒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上了一層暗紅色的薄紗,給街道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詭異。街邊的房屋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與地麵上的光影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幅斑駁陸離的畫麵。
微風輕輕拂過,帶起一絲涼意,吹得路邊的樹枝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枯黃的葉子飄落下來,在石板路上翻滾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更襯出夜晚的寂靜。
他抬頭望了一眼楊府的方向,雖然知道她們大部分人都被篡改了記憶,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但還是放心不下。
於是他不再停留,邁著步伐朝著楊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在血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修長,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彷彿要將這幻境中的一切虛妄都踩在腳下。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隨著他的移動,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搖曳,彷彿是另一個他在這寂靜的夜晚中獨自前行。
沒走多久,轉過一個街角,楊歡突然看到前麵不遠處有一群人影,正提著燈籠,朝著他的方向走來。那些燈籠的光芒在夜色中搖曳不定,如同一顆顆閃爍的星星,在黑暗中跳躍。燈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那群人的臉龐。
楊歡心中一動,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仔細望去,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走在最前麵的那三個女子,不正是林未濃、錦娘、陸水瑤三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