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楊歡又轉向一旁搖著九條尾巴的灰太狼,這隻九尾貓的毛發蓬鬆柔軟,眼神靈動,看模樣倒是很可愛。
「灰太狼……」楊歡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寧無心與巫祟在幻境中連靈寵的名字都這般隨意,倒也透著幾分荒誕。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用神識再次呼喚體內的九陽聖尾,可依舊沒有任何回應。想必是九陽聖尾耗儘了靈力,陷入了沉睡,此刻根本就無法喚醒。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楊歡輕歎一聲,轉身朝著錦娘居住的院落走去。院內種滿了月季與芍藥,夏日的陽光灑在花瓣上,泛著明豔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絲線的馨香,交織成一股溫柔的氣息。
他推開院門時,錦娘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刺繡。
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荷葉紋,隨著她低頭的動作,發間的珍珠步搖輕輕晃動,墜在頸間的銀鎖片泛著柔和的光澤。陽光透過廊簷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肌膚襯得勝雪,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模樣溫婉動人。
「夫君,你去哪裡了,先前午休起來就不見你蹤影。」錦娘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眼中瞬間泛起溫柔的笑意,像是藏著一汪春水。
她放下手中的繡繃,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自然地挽住楊歡的胳膊,胸前的飽滿隔著薄薄的襦裙輕輕蹭過他的手臂,帶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楊歡任由她挽著走到廊下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繡品上——那是一幅並蒂蓮,藕粉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嫩黃色的花蕊點綴其間,針腳細密工整,連荷葉上的脈絡都繡得清晰可見,顯然是用了十足的心思。「錦娘,你繡的並蒂蓮真好看。」他輕聲說道,指尖輕輕拂過繡品,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與試探。
錦孃的臉頰瞬間泛起緋紅,她羞澀地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手中的繡線,聲音軟糯:「夫君喜歡就好,我想著繡好給夫君做個枕套,這樣夫君睡覺時就能看到了。」她說著,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像個沉浸在愛情裡的少女。
楊歡看著她真摯的眼神,心頭卻泛起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道:「錦娘,你還記得上京城裡雲家的老宅嗎?院裡種著什麼花?你母親最喜歡坐在哪個院子裡做女紅?」
他刻意加重了「母親」二字,目光緊緊盯著錦孃的眼睛——在現實中,楊歡對於錦孃的過往,大部分是知道的,此時之所以問出她母親的事情,是想徹底觸發錦娘內心深處的記憶。
錦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迷茫,她皺著眉,手指用力撚著繡線,似乎在拚命回憶:「老宅……是青磚灰瓦的,院裡好像種著一棵老槐樹……母親她……」她的聲音越來越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裡滿是困惑,「我記不清了……好像有海棠花,又好像沒有……母親她……」
楊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錦孃的記憶果然是被篡改的!
那些被植入的虛假記憶在觸及真實細節時,便會出現混亂與破綻。
他正想再追問,卻敏銳地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院外的牆角傳來,緊接著,一道淡黑色的霧氣悄然飄過,霧氣中那雙綠色的眼睛一閃而逝,帶著冰冷的警告。
難不成被監控了?
楊歡心頭一凜,立刻壓下追問的念頭。
他知道,若是繼續逼問,那寧無心和巫祟或許會出手乾擾,甚至可能傷害到錦孃的意識——畢竟她的意識是真實的,若是在幻境中受損,現實中也會受到影響。
他連忙抬手握住錦娘微涼的手,語氣溫柔地安撫道:「沒事了錦娘,許是我問得太急了,你彆多想。」他拿起石桌上的帕子,輕輕為錦娘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讓他心頭一顫——這若是真實的錦娘,自己在幻境中與她溫存,事後她恢複記憶,會不會殺了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楊歡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想起這段時間在幻境內,與林未濃、錦娘、李竹清、炎如煙、墨漓、紫翼、月舞、黑瑤、白蔻、巴萌、席一悠的纏綿……若是這些娘子和妾室的意識都是真實的,隻是被篡改了記憶,那等幻境破碎,她們恢複記憶的那一刻,她們該不會追殺自己吧?
「不會的,不會的……」楊歡在心裡自我安慰著,特彆是林姐姐,對於這種事,自己在她麵前可就是一個弟弟。至於其他的女人,楊歡腦補了一下之前的畫麵,搖了搖頭,反正都在幻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不了自己到時候跑快點就行了。
不過這樣一說,這寧無心和巫祟製造的幻境確實對他不薄,下了這麼大的血本讓他意識崩塌,他可不能辜負了他們的「好意」。
既來之,則安之。自己就好好的在幻境之中與他們「鬥一鬥,玩一玩」。
「夫君,你怎麼了?」錦娘察覺到他的異樣,擔憂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丫鬟端碗參湯來?」她的眼神裡滿是真切的關切,沒有絲毫虛假。
楊歡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可能是剛才從外麵回來有些累了。」他站起身,「你繼續刺繡吧,我在四處看看,不用擔心,我沒事的。」楊歡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錦孃的溫柔。
在現實中,錦娘可不怎麼溫柔,平日性子冷清,遇事冷靜,此刻在幻境中感受著錦孃的溫柔,讓楊歡有種彆樣的感覺。
走出院落後,楊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頭的波瀾。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接下來的時間,他得好好試探其他的娘子,看是否有辦法喚醒她們真實的記憶,這樣纔能夠聯手打破幻境。
可該如何喚醒?
他不確定寧無心或巫祟是否在暗中監視,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楊歡走到庭院中央的池塘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還是現實中的模樣,他突然想起倒掛觀的小道士,想起小道士問他的話:「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不滿意。」楊歡低聲自語,眼神變得堅定,「我要的不是虛假的溫柔鄉,是真實的人生,這些女人,在幻境中是我的,在現實中,也一樣。」
他握緊拳頭,轉身朝著正廳走去——他要去試探其他娘子了,從她們的記憶破綻中找到突破口,哪怕前路充滿未知與危險,他也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