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怕……」少女咬著嘴唇,雙手依舊緊緊抓著少年的衣角,「師兄,我們快回宗門吧,我再也不想下山了。」
少年點點頭,握緊少女的手:「好,我們現在就回去,再也不靠近這裡了。」他拉著少女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向山上走去——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慌亂,連身後的雲霧是否有異動都不敢回頭看,隻想著儘快回到宗門,回到有長輩庇護的地方。
躲在古樹下的楊歡(稚童模樣)見狀,下意識地想跟上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對少年少女的命運與自己有關,尤其是少年手中的淡白靈力,還有那「青雲宗」的名字,像在記憶深處敲了一下,卻始終抓不住具體的片段。
可他剛想抬腳,卻發現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挪動半分,連腳趾都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少年少女的身影漸漸遠去,被淡黑色的雲霧慢慢籠罩。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視線突然開始移動,不是身體動了,而是整個視野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順著少年少女離去的方向快速拉近。
原本模糊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他能看到少年拉著少女的手,能看到少女因奔跑而飄動的裙擺,甚至能聽到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彷彿他就跟在他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可他的身體卻依舊牢牢地釘在古樹下,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這種「視線與身體分離」的感覺詭異到了極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青草的觸感,能聞到空氣中的氣味,可視線卻在跟著少年少女向山上移動,兩者的感知相互交織,形成一種令人暈眩的錯亂。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視線的拉近,他隱約看到少年少女身後的雲霧中,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在閃爍,那是之前黑影尾巴上的磷火,顯然那怪物根本沒走,而是在暗中跟著他們,像貓抓老鼠般玩弄著獵物。
「快逃!它還在跟著你們!」楊歡在心裡呐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視線中的少年少女毫無察覺地向山上走,離那隱藏在雲霧中的危險越來越近。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既擔心少年少女的安危,又對自己這種「無法行動、隻能旁觀」的狀態感到恐慌……
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又一層幻境?
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副模樣?
那對少年少女,又到底是誰?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翻湧,可視線卻依舊在跟著少年少女移動,穿過茂密的樹林,越過湍急的溪流,朝著雲霧深處那座隱約可見的青灰色山門靠近。
少年拉著少女的手,在雲霧中快步穿行,腳下的石子路漸漸變得平整,空氣中的腐朽腥氣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宗門特有的香氣,讓兩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些許。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濃霧突然散開,一座巍峨的山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座由青黑色巨石搭建的山門,高約十丈,寬逾五丈,石麵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劍痕,雲紋中隱約可見「青雲宗」三個鎏金大字,字型蒼勁有力,在雲霧中泛著淡淡的金光,透著股鎮壓天地的氣勢。
山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丈許高的石獅子,獅子口中銜著玉珠,珠上刻著鎮魂符文,符文閃爍間,將周圍的陰邪霧氣擋在山門之外,連風穿過山門時都帶著股神聖的暖意。
山門後方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樓閣,飛簷翹角,隱在雲霧中,像懸浮在半空的仙宮,與方纔陰森的山林判若兩個世界。
「師妹,你看,我們到山門了!」少年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欣喜,他指著那座山門,轉頭看向少女時,眼底的慌亂已徹底褪去,隻剩下安心,「進了山門就安全了,宗門的護山大陣會擋住所有邪祟,它不敢進來的。」
少女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青雲宗」三個字的瞬間,眼眶又紅了,卻不再是恐懼,而是委屈後的安心。
她鬆開少年的手,揉了揉泛紅的眼角,聲音還有些沙啞:「太好了……師兄……那我先回自己的居所了,剛才嚇得腿都軟了,想回去歇會兒……」
少年點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去吧,路上慢些,要是害怕,就喊路過的師兄師姐陪你。」
少女「嗯」了一聲,轉身朝著山門右側的小徑跑去,裙擺像一隻蝴蝶,很快消失在山門後的雲霧中。
少年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徹底不見,臉上的溫柔卻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少年該有的純粹,反而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像是在算計著什麼。
躲在遠處古樹下的楊歡(稚童模樣),視線還牢牢鎖在少年身上,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剛才那個護著少女、滿眼溫柔的少年,彷彿隻是一層偽裝,此刻卸下偽裝的他,連眼神都變得陌生起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少年身側的濃霧,那團曾化作怪物的黑霧,正悄無聲息地從霧中飄出,在少年麵前緩緩凝聚。
黑霧不再是之前那副猙獰的模樣,而是化作了一道人形輪廓——約莫七尺高,周身裹著淡黑色的霧氣,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在霧中閃爍,與之前怪物尾巴上的磷火如出一轍。
它懸浮在少年麵前,發出一道沙啞的聲音,像是無數根細線在摩擦:「寧無心,今日這出戲,演得不錯。」
寧無心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自然要演得像些,不然怎麼騙得過小師妹?她心思單純,最信我這個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