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與素玉對視一眼,素玉臉上的媚笑漸漸收起,眼角的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素心相似的凝重;素心眼中的溫柔也添了幾分嚴肅,不再像剛才那般帶著安撫的柔和,反而透著股直麵過往的堅定。
白色圓柱的光芒漸漸柔和,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眼,淺坑中四具棺材的牌匾紅光也隨之黯淡,整個空間的氛圍從詭異的緊張,慢慢沉澱出一種跨越千年的沉重。
化作女童的無愧從素心身邊走開,小步跑到楊歡麵前,伸出白皙的小手,輕輕拉住他道袍的下擺。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聲音軟糯,還帶著幾分委屈的困惑:「主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之前我明明感應不到她們的神識,而且素心姐姐和素玉姐姐明明說過,她們的神識在你斬破空間之後,就已經消散了……」
楊歡低頭看著拉著自己衣角的小無愧,她的眉眼間還帶著孩童的天真,眼底卻藏著不安——畢竟她是「心玉」雙劍產生的劍靈,兩個前主人的神識藏在劍裡這麼久,她一點感知都沒有,此刻素心和素玉突然出現,難免會困惑。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無愧的頭頂,語氣柔和:「不怪你,無愧。是素心前輩和素玉前輩有自己的打算,不是你的錯。」
小無愧抬頭看了看楊歡,又偷偷瞥了眼不遠處的素心,才小聲點了點頭,鬆開拉著道袍的手,乖乖站在他身邊。
素心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釋然,也帶著幾分對小無愧的疼惜。她緩步走到楊歡麵前,白色長裙隨著步伐輕輕飄動,留下一縷極淡的清香:「小無愧,真心不怪你。是我跟妹妹隱藏了氣息,如果不是遇到了這四具肉身,我們也不會蘇醒現身。」
「隱藏氣息?這四具肉身?」楊歡眉頭微蹙,追問,「前輩為何要隱藏氣息,難道這四具肉身真的是寧淵前輩的嗎?」
素心的目光轉向淺坑中的四具棺材,眼神裡泛起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牽掛,還有一絲不捨:「是的,他們就是寧師兄前四世的肉身,之前在榕城,你在景象裡麵看到,寧師兄結合前四世殘魂才完成了對五通神的封印。」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在回憶千年前的往事,「那時,寧師兄本打算這一世修得二品後,結合前四世,以五世二品修為再證大道,奈何後麵入魔,以身殉道封印了五通神,他的第五世,肉身俱損,神識也隻殘留了一絲,而且隨著入魔,他的前四世肉身也受到了感染,但當時已沒能力處理四具肉身,隻能將他們封印在席家的地宮裡麵,以防彆有用心的人對肉身進行煉化。」
素心說到這裡,楊歡已經大致聽懂了一些,但是心中的疑惑更加,他並沒有開口詢問,而是靜靜的站在一邊,聽素心繼續講述。
「隨後,我和素玉封印了空間,千年過去後,由你,詭濁者斬破了空間之後,千年前的恩怨已經斬斷,我們三人的殘魂即將灰飛煙滅之際,考慮到寧師兄的前四世肉身也感染到了魔性,如果後世之人破了封印,找到四具肉身,加以煉化,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淺坑中四具靜靜躺著的棺材,像是在回憶當年的計劃:「再加上寧師兄的殘魂因為入魔與封印,很多記憶已經模糊,連自己前四世肉身的具體封印地都記不清,隻隱約記得與席家有關。我們三人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將各自的一絲殘魂留在無愧劍中——一是因為你的『詭濁』體質能容納正邪之力,跟著你最安全;二是因為六紅道信奉『詭素』,而你的『詭濁』體質與『詭素』羈絆最深,或許隻有你,能憑著機緣找到這四具散落的肉身。」
「我們賭的,就是這份『或許』。」素玉補充道,黑色長裙在柔和的光線下輕輕晃動,少了幾分魅惑,多了幾分對過往的悵然,「這段時間,我們在無愧劍中沉睡,一方麵是為了節省殘魂力量,另一方麵也是在藉助你的感應尋找,當你遇到席一悠的時候,我們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直到你進了席家地宮,走入『人道門』,看到這四具棺材,我們纔敢確定,寧師兄的四具肉身終於出現了。」
楊歡心中一震,原來從榕城出來之後,素心素玉與寧淵的殘魂就一直在「跟著」自己,他張了張嘴,剛想追問「寧前輩的殘魂為何之前不現身」,素心卻搶先開口,眼中帶著幾分歉疚:「我知道你還有很多疑問——比如寧師兄的殘魂為何一直不露麵,比如我們為何不早點告訴你真相。但這些,由他親自解釋,會比我們說更清楚。」
話音剛落,素心轉頭看向身邊的素玉,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反差,隻有千年相伴的默契與瞭然,像是早已約定好這一刻。素玉輕輕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與素心並肩站定,麵向白色圓柱。
緊接著,兩人同時抬起雙手,指尖泛著淡淡的光——素心的指尖是純淨的白光,素玉的指尖是深邃的黑光。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停頓,雙手快速結出一道複雜的印訣。
「以我殘魂為引,喚君殘靈現世——」素心與素玉同時低喝,聲音交織在一起,既有素心的柔和,又有素玉的清亮,形成一道奇特的聲波,朝著白色圓柱擴散而去。
隨著印訣完成,兩人同時將掌心對準白色圓柱,各自的殘魂光芒從掌心湧出——素心的白光像一縷流雲,素玉的黑光像一汪深潭,兩道光芒在空中交織成一道陰陽雙魚的圖案,緩緩融入白色圓柱之中。
原本泛著柔和白光的圓柱,在接觸到兩道殘魂光芒的瞬間,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像是在呼應這份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