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從席一白口中得知,這孩子是張虎的兒子張思君。
席一念和張衝沒有子嗣,張龍與雲韻隻有一個女兒,張虎和柳虹育有一兒一女,這張思君算是張府下一輩唯一的男丁,也算是張家的獨苗。
「這小子比同齡孩子懂事多了,也乖巧,跟他爹完全不一樣。」席一白低聲對楊歡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目光落在張思君身上時,多了些溫和。
楊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張思君雙手捧著張衝的牌位,他的小手緊緊攥著牌位邊緣,指節微微泛白,卻始終保持著端正的姿態,一步步跟著老道往前走,偶爾被寒風凍得縮了縮脖子,也未曾停下腳步。
張思君身後,緊跟著張家的主母席一念。
席一念穿著一身素白孝服,孝服的料子輕薄卻不失質感,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她身姿窈窕,即便身著孝服,也難掩那份世家女子的從容優雅,臉上帶著淡淡的哀傷,眉梢微蹙,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下,像兩把小扇子,偶爾抬起眼時,眼底的淚光在陽光下閃閃爍爍,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席一唸的身後,是張龍和雲韻兩夫妻。
張龍那瘦削的身子裹著一件厚厚的白色棉袍,眼袋烏黑,臉色有些慘白,看樣子這兩日也算是熬夜守喪了。
雲韻身著白色孝裙,孝裙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掃過路麵的凍土,孝裙雖寬鬆,卻依舊能看出她玲瓏的曲線,腰間係著的白色腰帶將細腰勒得恰到好處,更顯身姿窈窕。
她的頭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鬢邊垂著兩縷碎發,被寒風輕輕吹動,貼在臉頰上,襯得她肌膚愈發雪白。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哀傷,卻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姿態,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緩慢,偶爾會低頭看一眼身旁的女孩。
女孩約莫十來歲,穿著白色孝衣,眉眼間與雲韻有七分相似,想必是張龍與雲韻的女兒。女孩手裡牽著雲韻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恐懼與不安,卻強忍著沒哭出聲,像個小大人般跟在母親身旁。
張龍和雲韻一家的身後,是張虎與柳虹。
張虎走起路來,肥肉一顫一顫,而且還打著哈欠,估計這兩日也是沒有休息好。
他的身旁是柳虹,那身白色孝服讓她渾身透著一股豐腴的肉感,是那種豐滿而不臃腫的美態,她臉上也帶著幾分哀傷,卻時不時會用眼角的餘光瞟向身旁的張虎,眼神複雜。
柳虹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白色孝裙,梳著雙丫髻,發髻上係著白色的布條,看上去乖巧又可憐,應該是張虎與柳虹的二女兒。
接著往後,是張梓玥。
她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孝服,孝服的剪裁利落,襯得她身姿挺拔。她雙手放在身前,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偶爾會抬頭看向隊伍前方,眼神裡滿是哀傷的情緒。
張梓玥身後,跟著一群張家的旁支。
他們大多穿著白色的孝服、孝裙,隊伍浩浩蕩蕩,白色的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顯眼。寒風吹動著他們的孝服,衣袂翻飛,透著股蕭瑟的美感。
楊歡與席一白走在隊伍的最後,隊伍浩浩蕩蕩地沿著城西的方向而去,冬日的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在隊伍旁打著轉,又被陽光照得透亮。路上的行人見是出殯的隊伍,紛紛駐足讓行,臉上帶著幾分肅穆。
「晚上的人通知了嗎?」楊歡湊到席一白耳邊,低聲問道,寒風將他的聲音吹得有些發飄。
席一白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已經通知好了,我讓程大哥和另外一個心腹在祖墳那邊等著。程猛你見過,為人可靠,做事沉穩。」
楊歡「嗯」了一聲,程猛他之前見過兩次,那人沉默寡言,卻心思縝密,確實是個可靠的人選。
由於路上人多,兩人也沒有過多交談,隻是默默地跟著隊伍往前走。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幾分暖意,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哀傷。隊伍裡偶爾會傳來低低的啜泣聲,與寒風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透著股讓人揪心的悲涼。
張思君依舊走在隊伍前方,小小的身影在一片白色中格外顯眼。他手裡的牌位被陽光照得發亮,彷彿在指引著隊伍往家的方向走去。
隊伍浩浩蕩蕩地往前走,白色的孝服在寒風中輕輕擺動,像一片流動的雪。冬日的陽光灑在隊伍上,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在訴說著張家的過往與未來。
楊歡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忽然有些感慨——人生無常,生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而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往前走,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未時的太陽依舊掛在半空,隻是位置稍稍偏西。按照這個速度,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達張家的祖墳。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布袋,裡麵的符咒還在,可他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今晚的行動不會那麼順利。